直到瞧见石子在墙上撞了好几下,最后落到瘫坐着的那人脚边,这才发现前头居然躺着个人。
那人低着头,一时看不清面容,只是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眼熟。
“那个————”咸晴没有多想,上前两步,刚想喊两句,就看清了这人苍白的脸庞。
她瞳孔猛地一缩,认出这是那个每天都堵在自己家门口,跟着自己到电车站,纠缠自己的混混。
谢宏。
那个每天都来烦自己的混蛋。
咸晴忙把担心的话咽回肚子里,小心翼翼后退两步,然后快步朝着另一侧跑去。
怎、怎么会是他?他是被人砍了吗?活该!这种混混,就该被砍死!
咸晴这样想着,裙摆纷飞,快步往前跑着,似是要远离谢宏。
黎诚稍微松了口气,对嘛,是自己多想了。
像咸晴这样的乖乖女,还被自己纠缠了这么久,看见自己这样躺在路边,肯定不会想着惹事的。
那道士装神弄鬼,吓自己一跳。
可他却又通过声呐瞧见咸晴跑出去好几步,慢慢放缓了脚步,又回头看了这边一眼,
看见黎诚小腹上一片血红,又尤豫着慢慢往回走。
黎诚心想你他妈圣母啊?救了谢宏这种人渣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别说医药费了,你家里被道上人砸了他都不会理你的啊!
可即使黎诚心里想了那么多,还是阻挡不了咸晴又一步步小心翼翼走了回来,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黎诚的肩膀。
“谢先生?”
这是黎诚第一次听见咸晴说话,软软糯糯的,和小狗一样。
黎诚没反应,继续装晕。
他是真不想和这女的搭上任何关系,一是增加自已的伪装成本,二是或许会害了这家人。
黎诚当然可以直接起身不装了,然后换个地方躺着。
但是这样又给自己留下了破绽一一之前看见自己躺在这里的人够多了,要是自己突然换了个位置,那不是证明其实自己伤得没那么严重?
现在的黎诚左右为难,只好祈祷这傻女人别闲得蛋疼,来救自己这个烦人的苍蝇。
可咸晴终究还是善良,她抿了抿嘴,看着黎诚小腹处大片的血渍,知道黎诚如果不及时急救一定会死。
最后还是取出个人终端,拨通了大明官方医馆的急救电话。
黎诚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一一得,看来一会过山虎是找不到自己了。
咸晴在那边和电话小声地说着什么,最后等了十来分钟,诊所的急救车就到了这里。
咸晴松了口气,虽然这个家伙很烦人,但她还是不忍心看着谢宏死在路边。
绝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情感之类的,只是单纯因为像不忍心小猫小狗死在外头的那种同情心。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车上下来的诊所的人喊住了她:“咸小姐!请等等。”
“矣?”
戴着口罩的医生快步走过来,对咸晴道:“咸小姐,您是发现伤员的人吧?
“对————.对。”咸晴双手捏着书包,小心翼翼地说:“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医生指了指被抬上担架放进车里的黎诚,温和地说:“这位先生伤得很严重,而且还中毒了,我们需要一个见证人,证明我们的治疔过程没有问题。”
“不会要我垫钱吧?”咸晴还是很警觉的,她能顺手救救谢宏,可绝做不出帮谢宏付医药费的事来。
“根据前段日子二皇子提出的《医护协助补正法案》,规定路人帮助身受重伤的陌生人时,没有帮忙垫付医疗费的义务。”
“只是需要您确认他是有我们在进行治疔。”这医生耐心地解释:“如果他醒了以后,没办法还债的话,我们会把他送去强制劳动还债。”
“哦,哦。”咸晴点了点头,可还是有些尤豫:“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但是我家里还在等我回家——.”
“不打紧的,我们只需要您确认他的确是送到了我们诊所,由我们进行治疔就可以了。”医生毗牙一笑:“这样,他才知道该还钱给哪家诊所,对不对?”
“我问问家里。”
“请便。”
黎诚心底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将身后的声呐收回私人空间里。
那边咸晴和家里打了个电话,嗯嗯啊啊聊了一阵,只说自己在路上遇见了个受了重伤的人,要帮着送去医院,会回来得稍微晚一些。
家里人虽然有些担心,但最后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咸晴要小心些,
就这样,咸晴和昏迷的“谢宏”一起,坐上了往医院的车。
大概不到三十分钟,过山虎就带着几个小弟追到了这里,瞧见了电线杆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