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间窥见了《我》经的真相。
“没错。”天鬼仙在另一边坐下,笑道:“你我今有一面之缘,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就将我的错漏同你说说,也教你莫走上我的老路,你且听好了。”
黎诚正色,洗耳恭听。
“我当初走过历史,最终决定在此地成就根源。”天鬼仙眼中闪铄着追忆的光:“为此,我取了此重历史的身份一”
身份?
黎诚回忆起来,在幕末自己出现时,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流浪武士,晋末是流民中的一个流民,女巫狩猎时,也不过是一个无名骑士。
他忽然想到了赛一一他拥有这重历史里有名有姓的身份,这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石子程也说过一—“如果学我胡乱改变历史,你这辈子也成不了根源神。”
黎诚似乎抓住了什么,莫非想要成就根源性,就要先在这重历史里,替换一个本地人,取得一个合规的身份?
他眼睛一亮,是了,极有可能。
那边的天鬼仙继续讲着。
“机缘巧合下,某次行走中,我在当时的夏朝取得了九鼎之一,也是那一鼎,让我决心在这重历史升华根源。”
“只可惜我运气不是很好。”
天鬼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位裁定者重新裁定了这重历史,九鼎破碎,不过那时我还没准备开始,虽然后面重寻九鼎费了些功夫,但总归没出什么大岔子。”
“大概到春秋时期,我集齐了一鼎,可以开始尝试晋升一一”天鬼仙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后悔,也闪过一丝自傲:“可一鼎不足以均衡我的人性神性,我天鬼仙何等天纵奇才?自是不愿就此止步。”
“于是我寻二鼎,三鼎,直至南北朝时期,历经上千年,不知杀了多少本地豪强与不长眼的行者,终于集齐了九鼎。”
集齐?
黎诚想到自己手中的九鼎碎片,惊骇莫名。
“那时的我要以完整的九鼎,成就根源!”
天鬼仙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世上有小贪和大贪,正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候!”
“而我,就是那个大贪,我不仅要成就根源,我还要更进一步,成就裁定!”
天鬼仙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来,黎诚能从他的表情中窥见几分当初的风采。
“可是我高估了自己。”
天鬼仙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他重重叹了口气,苦笑道:“直到九鼎将我人性神性压服,我才意识到一一我太自傲了。”
“君不见,卧龙跃马终黄土,君不见,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天鬼仙似是怅然,又似是迷茫:“我自认无敌于当代,1996年,我从北京打着挑战各方行者的旗号,一路打到纽约,又打到意大利、柏林一一行者神内,没有一个能拦我,
没有一个能败我。”
“我走过七八个甲级的历史,吃了无数的好处,也杀过无数的人,甚至连封号级别的异常历史都曾经全须全尾地经历过。”
“行者神里无论男女老少,都不是我的敌手,那时的我何等狂妄,何等志得意满。”
黎诚静静听着,天鬼仙说这些时眉目飞扬,仿佛那个立着战旗从北京打到纽约的行者神天鬼仙还站在这里,狂傲得不可一世。
“我当然有资格狂傲,我曾经和我的友人在封号历史里纵横,用诗人的笔杀剑客的剑,用英豪的酒醉最傲的人。”
“这一切都让我飘飘然,让我忘了‘敬畏’是何物。”
天鬼仙抬眼看向黎诚,仿佛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了:“你也是,有一块骨头,不错,
你比我强,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它。”
黎诚身子一僵,知道他是在说自己体内的那块彻底融入自己身体里的蛋尤骨。
“我将九鼎铸入我的体内,而九鼎是阴曹的根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即使自己已经失败了,说起自己的豪情壮志时,他的眼睛里还是忍不住透出了自傲与得意的光:“这意味着我能在我体内重铸地府阴曹,我将比裁定者更能掌控这方世界!”
“可是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的声音忽然平淡了下来,刚才他的声音有多激昂,现在就有多平淡。
天鬼仙轻声说:“我失败了。”
“根源性彻底压死了我的人性与神性,我只能控制着我龟缩在我的道场里,借助我多年来的积蓄勉强苟活。”
“期间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为了削弱九鼎,我打碎了一鼎,将它的碎片丢回世间。”
天鬼仙眯着眼晴:“这很有效,我感觉我的压力小了很多,大概从一千斤降低到了八百斤,但是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