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它微微一震,要将黎诚从这眩晕中唤醒。
“喉—”
听见一声叹息,黎诚双眼回归清明。
他回过神来,觉察出那骸骨仍旧低着头,似乎方才的声音与抬头都是自己的幻觉。
黎诚略微有些惊疑不定,后头的牛头妖鬼忙上前来,道:“判官大人,此乃五官王在上,不可越呀!”
看见黎诚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牛头妖鬼才微微松了口气。
黎诚皱了皱眉,耳中忽然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这次心尺又要再动,黎诚心念一动,按下它的发作,只见面前这骸骨瞬息间生出蓬勃的血肉,仅仅几个呼吸就变成了一个丰神俊逸的男子。
连耳长鬓,头戴方冠,身穿长袍,瞧上去似是个道人模样。
他抖落抖落身上的灰尘,漂浮着站起身来,挥挥手,这逼仄的地下室空间瞬息变幻,
成为了一片沃土草原。
虽然知晓这是幻觉,黎诚仍旧感觉到天上太阳毒辣,拂面的微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那丰神俊逸的男子拱手同黎诚作揖,笑道:“我为十殿阎罗五官王,本不该同你一个小小判官作揖,但斯人已去,唯独剩下一点残魂,你又是天外来客,且以礼待之。”
黎诚皱了皱眉,也礼貌拱手道:“你知我的来历?”
男子笑道:“古有云:‘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你等不在宇宙之间,俯仰不见太虚,我谈何知来历?”
“不过是见了几位你的同类,知晓你们的存在罢了。”
黎诚微微松了口气,道:“阁下几次三番以幻术诱我入此地,是何缘由?若不说个明白,休怪我无礼了!”
说到后头,虽然声音口气仍礼礼貌貌,其间却透出几分煞气。
“此番无礼,实乃无奈之举。”那男子叹道:“阁下身上有新阴天子之气,实在好奇,想见一见罢了。”
黎诚听出来这男人口中的“新阴天子”大概就是“小阴天子”,明白果然是那残肢惹来的祸患。
他不为所动,直愣愣盯着这男人,也不说话。
“唉——”
男人哑然失笑,看出黎诚懒得和他客套,便叹了一声道:“..——-那我便直言罢,阁下拒了新阴天子之传承,为何要占着这残肢呢?”
“于我有用。”黎诚摊手颌首道:“五官王何等人物,总不至于要与我撕破脸皮巧取豪夺罢?”
“我非奉承,亦非虚言,此刻的我大概并非你的对手。”男人只是叹道:“阁下心头那尺当真骇人,破妄定心,几次三番破我幻象。”
黎诚面无表情,淡淡道:“如果只是说这般言语,那便放我离去吧。”
“莫急,莫急。”
男人明显有些无奈了,叹道:“我有三物之一来换你残骸,你待如何?”
“哦?”黎诚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这小阴天子之臂对他而言不过是殖装研究的道具,现在自己有了群智数组,这倒也不是非要不可的东西。
它的最大价值应该在于那小阴天子的传承,“小阴天子血脉”对自己体质的增强在自已取得内煞之后不过聊胜于无,血身法相的状态更是排斥任何其他效果,没什么用。
虽然服百鬼的“小阴天子之威”挺好用的,毕竟当初的金色珍珠号上的群智数组在它面前立刻就成了哑巴,对敌也颇有作用,能直接将对方的妖鬼无效一一当然,自己的也会无效,有利有弊。
更别提那个“神鬼之敌”,那些杀死小阴天子的神鬼仍旧在追猎继承他意志重建地府的人,自己平白无故树了敌。
如果男人给的筹码合适,自己就是换了又如何?
见黎诚松口,这男人挥挥手,面前显出三十六本金灿灿的书籍。
只听得他道:“其一为祝由妙法,学了赶鬼驱神,神鬼无禁,如何?”
黎诚哑然失笑,道:“请神送神,驱鬼唤鬼之法我早已明了。”
心神一动,完颜睦特交给他的那些书籍立刻浮现在这幻境中。
男人轻了一声,挥手招来那些书籍,大致看了两眼,笑道:“不错,不错,法门都传下去了,后人倒也不糟。”
“只是你这法门中缺了一本,你可知?”
黎诚眉头一挑,道:“曾听先人说过,的确有人言其过于邪毒,曾焚其中一本,令其不可传世。”
男人挥挥手,一本书落到黎诚面前:“他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此法剑走偏锋,确易走火入魔。”
黎诚定晴一看,看见上头书名只是一个单字一一《我》,看不出什么内容。
我?
黎诚挑了挑眉,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
男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