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杀驾之日
    这一刀挥出,徜若带着生命求存的最本能的恶气,便是不死不休的绝杀。

    以山神伟力催动的这一刀,就连司马看着也心神胆战,

    他第一反应是想逃,可周围仿佛有无数道气机盯死着他,教他无论如何都躲避不开。

    万事万物都逃不开这份争斗,就连植物生长起来也要复盖天空争夺更多的阳光,这份争斗不仅是生物间的,就连没有生命的山石亦在争斗。

    正如狼吃羊,这是狼与羊生存的争斗,要么狼饿死,要么羊被吃,没有东西能躲避过去。

    与风争斗,与雨争斗,与雷电争斗,与改变争斗。

    人生于世界上所竞的自由,底下必然埋着斗争失败者的累累白骨。

    而最高的自由,就是最大的强权!

    人神之所以称黎诚的自由愿望最贪婪,正因绝对的自由便是绝对的权威,无人能指摘的自由,就是无人在自己之上,甚至无人能与自己同级!

    黎诚狂奔起来,这极其渺小的一刀斩向宛如小山般的血肉巨龙,尤如一尾之于沧海,可谁曾言蛎不可搅动沧海?

    今日这,便要让沧海浪潮喷涌,风云激荡!

    他身上的血肉随着他的狂奔开始溶解,落在地上却未曾腐蚀大地,仿佛它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随着这一刀宣泄出去,包括这血肉被催生出来诞生未久的意识,还有它所带着的人神特性。

    司马见避无可避,龙主的本能亦让他暴怒起来,这蚁怎敢朝我挥刀?挥他那无谓的刀?

    千百触须夹杂着臂膀弹出,血肉巨龙变成了只千百手足的怪物,那手足又组成七只巨大的,足有七八个指节的指掌,枯瘦的掌心组成一张巨大的带着平静面容的大脸。

    这分不出男女的大脸滑腻腻地睁开闭合的眼睛,里头流动着无数人的面容,七只手传出凄惨悲绝的哭声,宛如来自幽冷苦难中的哀嚎。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生下来无有臂膀,叫你生在这世上,只是来受苦的—我的孩子。”

    “我已垂垂老矣,可我还未建功立业,便已白发苍苍为何!为何!”

    “咳—咳儿女都走尽,一病残馀生—”

    “在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

    “无端见着秋风,却不再见那树下的人儿。”

    “怎是你!你这腌航脏泼皮!怎配与我同行走!”

    “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无数不知男女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世间悲苦声声浸入人心,这七只手中魂灵宛如世间无数被苦难缠身的苦命人,命中无有一道笑,只闻悲切声声传。

    可黎诚这刀宛如那哭泣悲苦浪潮中不动的礁石,任你风吹雨打,我这一刀仍旧斩出。

    黎诚仍会悲伤仍会哭泣,但他的刀不会迟疑,因为他这一刀尚有未竟的事。

    那七只手臂挡在前头,如薄纸般被一刀斩开,黎诚的刀没有半刻迟疑,甚至没有一丝减速。

    他身上血肉还在溶解,逐渐地露出纹着血色纹路的骨头来。

    剧痛席卷了他的全身,可刀仍旧一往无前。谁言寸草心不寒

    司马手段尽出,靡音、美人、异香、饥渴、懒怠、欢呼,皆消磨人的斗志。

    这些手段并非无用,黎诚本人在这些手段下皮肉皆去,骨裂筋断,而几不成人形的他仍挥着刀,这一刀无可阻拦无可撼动,即使握刀者失了本心,这一刀也仍旧会斩下去。

    司马终于技穷了,看着这不过自己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古苗刀从自己眉间轻飘飘斩下看二者整体的大小对比,仿若小丑在给巨龙眉间点缀花钿,可这巨龙却被描摹花钿的笔倾刻斩开,由头至尾。

    一如当初黎诚初见壮年蛋尤,他一刀将黎诚连人带刀齐刷刷劈成两半。

    这一刀斩下,形销骨立的黎诚站在轰然裂成两半的巨龙身后,他终于没再听见身体里传来嘈杂难以理解的乱叫声,山神的血肉全都溶解死亡,剩下的仅有自己新生的血肉。

    它们没有自己的生命,并非多重生命的聚合,它们只是黎诚的一部分。

    耳中传来历史碎屑的声音。

    “您已完成次要目标:刺王杀驾。”

    “您杀死了晋朝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帝王。”

    “帝王:司马,河间王,杀死司马衷后纂位成帝。”

    司马题的血水漫天泼洒,宛如下了一场血雨。

    血液流淌而下,全身的血肉四散开来,尖叫着添加了洛阳的血肉之灾中。

    可他们无一例外,全都默契地躲避着黎诚,仿佛这个形销骨立站着的骷髅般的男人是什么恐怖的梦魔,即使他现在脆弱得好象能被风吹倒。

    “狂血煞之主注意到了您这一刀,尽管对您人神容器的身份感到不满,但仍旧为您这一战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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