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少女的脸。
粉色的短发在无重力环境中微微飘散，琥珀色的眼眸又大又圆，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金色的光纹在缓缓流转，她的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但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恳求，眼眶里仿佛有水光在打转。
“拜托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安一下子愣住了，在这种舰船残骸漂浮了几百年的星域坟场里，突然冒出一张这样鲜活的脸，不管怎么看都不对劲。
“管理者！”
格洛丽亚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机械兽耳完全竖起。
“舰船系统检测到外部信号接入，通讯协议被强制覆盖，舰船的系统被入侵！”
她的小手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滑动，一道道防御指令以惊人的速度构建起来，屏幕上闪过无数道林安看不懂的数据流。
“正在驱逐入侵信号......”
“等一下。”
林安伸手按住了格洛丽亚的手。
格洛丽亚抬头看他，青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管理者，该信号未经授权访问舰船通讯系统，根据安全协议......”
“我知道。”林安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可怜巴巴望着他的少女，“先听听她想说什么。”
格洛丽亚兽耳上的指示灯微微闪烁，手指停在了控制面板上方，但没有继续执行驱逐指令。
“指令收到。”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依旧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少女，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幼兽。
屏幕上，少女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焦急丝毫没有减少。
“谢谢，谢谢！我叫爱娜·瑞温，是联邦科学院的终身教授，高级研究员，专攻人工智能与意识传输领域，也可以说是联邦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
“嗯，没有之一！”
她说这话的时候挺了挺并不高耸的胸，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骄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但这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林安没有打断她。
他坐在座椅上，抱着格洛丽亚，手放在格洛丽亚小肚子上，静静地听着。
爱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三百年前，我作为首席科学家随第七舰队出征，执行一项绝密科研任务，具体内容我不能透露，但我们需要采集一种特殊的天体物质，那种物质只在星系边缘的特定区域存在。”
“然后呢？”林安问。
“然后我们遇到了虫群。”
爱娜的声音低了下去，琥珀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懊悔。
“不是你们现在遇到的那些游荡者，是真正的虫群主力，数以万计的虫巢舰，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第七舰队一共四百二十艘战舰，在虫群的第一次冲锋中就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我所在的科研船位于舰队后方，本应该是最安全的位置，但虫群中有一种特殊的个体，能够进行超远程空间跳跃，它们直接出现在了舰队后方，切断了我们的退路。”
“战斗持续了七十二个小时。”
爱娜的眼眶红了。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四百二十艘战舰，最后全部变成了废铁，漂浮在这片星域里，永远地漂浮着。”
林安沉默了几秒钟。
他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残骸碎片，脑海中浮现出三百年前那场惨烈战斗的画面。
“你说你是幸存者？”
“是的。”
“整个舰队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是的。”
林安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那你运气真好。”
爱娜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是啊是啊，我运气特别好，当时科研船被虫群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我被冲击波甩进了一个应急避难舱，避难舱有独立的维生系统和能源供应，我就这样活了下来。”
“然后你在避难舱里等了整整三百年？”
“呃......”
爱娜的表情僵了一下。
“也不是一直待在避难舱里啦，科研船上有休眠舱，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休眠，直到最近才醒过来。”
“休眠舱。”林安点了点头，“那科研船的能源系统还能运行休眠舱？我刚才让我的领航员扫描过，科研船的能源系统似乎已经完全损毁了。”
“......”
爱娜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看着林安，林安也看着她。
格洛丽亚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机械兽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