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合拢,朝顾衍深深行了一礼,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垂眸盯着地面开。
“世子爷,我有错,甘愿受罚。依照您先前所言,我会搬出侯府。
姨母当初费心安排我住进侯府,还望世子不要把这件事告知她,由我亲自去向姨母请辞!”
姨母平日里在府里行事向来谨慎,之前也再三叮嘱过她。
一旦姨母得知她违规帮忙养猫,心里必定会失望。
更关键的是,姨母大概率会为了她去恳求顾衍和老太太,平白再多添麻烦。
她已经给姨母添了不少麻烦。
一而再再而三地拖累对方,就太不识趣了。
孟芙清说完没有片刻停留,依旧躬身垂首、双手贴额,往后退去。
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退出几步距离后,孟芙清没有半分犹豫,径直转身。
那身姿纤弱又好看,像一只单薄的蝴蝶,明知前路风雪刺骨,依旧咬着牙义无反顾。
看着她孤绝落寞的背影,在场众人心里莫名一沉。
周身气氛骤然凝滞。
谁也没有料到,孟芙清半句辩解都没有,无人驱赶,却主动提出离府。
唯一的请求,也只是为了顾全二太太王氏的颜面。
陆澜沧心中起了波澜,她向来怜惜女子难处,方才却也私心揣测孟芙清别有用心,此刻回想,反倒显得自己小人之心。
陆澜沧抿了抿唇,唰地打开折扇,望向面色沉冷、心思难辨的顾衍,幽幽叹了口气。
“唉,这世道向来弱肉强食,女子被人视作钱财,貌美的女子更是会惹来多方觊觎。
孟家表妹貌美出众,身为寡妇本就背着一身污名,从此没了侯府庇护,出去怕是要被外面的人,嘶咬的连骨头都不剩。
这般娇弱美人,落得这般境地,实在可怜。”
长樾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孟芙清离去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吐出胸中浊气。
他看向陆澜沧,语气满是不赞同:“陆小侯爷,您别被她这副可怜模样蒙蔽了,您此刻同情她,恰恰就中了她的圈套!
她的确比寻常女子聪慧,入府短短时日便笼络了不少人心,可这正说明她心思深沉、手段老练,更该多加防备。以退为进,本就是她惯用的伎俩。”
长风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皱紧眉头,白了长樾一眼:“胡说,我看你就是闲得慌,心思阴暗才胡乱揣测。
孟姑娘入府以来,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她帮府里不少人治好了顽疾,要是没有她,老太君夜里到现在都睡不踏实!”
长樾被噎得胸口发闷,憋着气反驳:“跟四少爷一同躲在桌下,这事难道还不算出格?”
长风不再多做争辩,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目光落在顾衍身上。
他清楚跟长樾这般争吵拌嘴没有用处,最终如何处置,决定权还是在顾衍手里。
长樾脸色阴沉下来,同样望向顾衍。
陆澜沧转动着折扇,也看了过去。
顾衍轻叩扶手的细碎动作,不知何时彻底停了。
眉眼照旧冷寂,身子端坐得纹丝不动,目光牢牢锁在身前空地上,半点不肯偏移。
下颌不自觉绷得很紧,周身那股凛冽寒气莫名闷滞下来。
他声线淡漠生硬冷沉,对着身侧推轮椅的长风下令:“回凌霜院。是她自己主动请辞,跟旁人没有干系。”
长风心里一下子沉下去大半截。
一行人回到凌霜院,长风和长樾两个人一起把顾衍扶到床榻上。
上午屋里还热热闹闹的,这会儿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床头和床尾的位置都空着,之前就离开知安院的王蔓淑到现在都没回来。
陆澜沧看长风蔫蔫的,手里折扇一转,啪地敲了下他的额头。
“你这小子怎么还看不明白你们世子?孟姑娘太过通透唯恐牵连他人,阿衍都还没罚她,自己先提出要搬走。你们世子心气高傲又别扭,怎么可能拉下脸主动留人?”
长风听完立马反应过来。
也是,他家世子一向高傲冷淡,绝不会为一个暂住侯府的女子低头。
说白了,就是孟芙清自己把路走死了。
长风心里闷闷的,忍不住叹了口气,孟姑娘人长得温柔好看,心思还通透,离府后恐怕很难再见到了。
凌霜院里有人惋惜,有人冷眼旁观。
顾衍安稳坐在椅榻上,神情看着和平日差别不大,只是神色绷得略紧些,气场看着不太好接近。瞧着只是有些烦躁,却不知道这份烦躁来源在哪。
这时,栖雨匆匆进来禀报,神色焦虑。
长风站在门口帮着打起帘子:“栖雨姐姐,发生什么大事了?”
“确实大事!”栖雨点着头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