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的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坏了半个多月也没人修。
空气里混杂着炝锅的油烟味和邻居家辅导孩子写作业的咆哮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接地气,烟火味十足。
秦枫拎着背包,踩着破旧的水泥台阶上楼。
刚掏出钥匙插进门锁,防盗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一把拉开。
“卧槽!枫哥你可算回来了!我特么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门刚开一条缝,邱楚奇那圆滚滚的身躯就弹了出来,满头大汗,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秦枫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顺手把背包往鞋柜上一扔。
“慌什么?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看你这满头大汗的,屋里空调坏了?”
“空调好着呢,我这是急的!”邱楚奇一把拉住秦枫的胳膊,连拖带拽把他拉进客厅,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激动万分:“大哥,你今天到底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咱们七中今天翻天了!你在全校师生面前,算是彻彻底底社死了!”
秦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凉水,仰头灌下,砸吧砸吧嘴。
“我能去哪,去京城周边转了一圈,办点私事。学校怎么了?今天不是考前动员大会吗?”
“对啊!就是动员大会出事了!”
邱楚奇一拍大腿,开始手舞足蹈地情景重现。
“今天早上白校长亲自登台,当场宣布市考第一不仅奖五十万现金,还白送一把A级武器,外加一块能辅助修炼的神级道具悟道石!
全场直接沸腾了!
接着按班级点名发高阶气血丹壮行,结果念到你的名字,半天没人答应。”
说到这,邱楚奇捂着脸,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副校长问李堂老师你去哪了。
老李支支吾吾半天,当着全校三千多人的面,说你去主城旅游了!”
“噗——”
秦枫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老李是个实在人啊,直接在大会上给抖落了出来。
“枫哥,你还笑得出来!”邱楚奇急得直跳脚:“你不知道当时那个场面。全校安静了三秒,然后直接笑疯了!
所有人都以为你临阵脱逃,怕死不敢参加市考,找借口润了!”
秦枫扯了张纸巾擦擦手,不以为意。
“随他们笑去呗,掉不了一块肉。反正这帮人平时看我也像看笑话。”
“那不一样!这次连齐瀚海那个老阴比都跳出来带节奏了!”邱楚奇气呼呼地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你是没看见齐瀚海今天那个鬼样子。手断了,脑袋上缠着绷带,被人推着轮椅上台的,活脱脱一个木乃伊。
这孙子居然大言不惭,吹牛说自己去荒野跟白银境异兽血拼受的伤!台下一群傻子还真信了,疯狂夸他硬汉。”
“然后他就借题发挥,拿着麦克风在台上疯狂嘲讽你,说你是垃圾,说你是个连考场都不敢进的逃兵废物!”
秦枫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出了声。
这齐瀚海也是个人才,被青砖拍断了手,不敢说出实情,居然还能硬凹出一个战损版硬汉人设。
“你没上去揭穿他?”秦枫拉了把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问。
“我怎么没去!我当时气得脑充血,直接跳出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邱楚奇一拍胸脯,随即又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满脸憋屈。
“我跟全校人说,你强的离谱!我跟他们爆料,说你一拳打爆了四个青铜九阶的高手,说你能徒手搓火箭弹出来洗地!齐瀚海那点伤就是被你打的!”
秦枫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他们笑得更大声了啊!”邱楚奇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那帮王八蛋说我网文看多了,说我脑干缺失,建议我去精神科挂个专家号!枫哥,现在全校不仅认定你是逃兵,还认定我受了刺激变成精神病了!这波贴脸开大,咱俩双双把家还了!”
秦枫伸手拍了拍死党的肩膀,语重心长。
“道长,这世道就是这样。你跟他们说大实话,他们偏觉得你在吹牛。让他们笑吧,让子弹飞一会儿。明天哥们带你飞,保证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
就在两人插科打诨的时候,厨房的推拉门打开了。
秦妈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红烧排骨走出来,系着围裙,脸上满是化不开的笑容。
“枫儿回来了?别听外面那些人瞎嚼舌根。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秦枫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客厅。
秦建国今天没躺在破沙发上,而是穿着一件崭新的衬衫,腰上戴着医院特制的理疗护具,正乐呵呵地摆弄着桌上的碗筷。
之前秦枫拿回来的那八万块钱,真真切切地改变了这个家庭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