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曹无伤仰头饮尽,不再提招揽之事。
林长青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走向下一桌宾客,继续与各方势力寒暄应酬,笑容从容自在。
从今日起,云国修行界便有了他林长青的一席之地。
青阳宗和妙音门的合作要继续,但他永远不会把身家性命绑在任何一艘船上。
修仙之路漫漫,不知多少天才俊杰折在了半道上。
宗门也好,势力也罢,终究都是外物。
唯有自身修为,才是立身于这残酷修仙世界的唯一依仗。
他林长青能从一个无名散修走到今日的金丹真人,靠的从来不是依附谁,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结丹庆典落幕,火元山重归寂静。
漫山的红灯笼被弟子们逐一取下。
喧嚣散尽后,只余下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像是繁华过后的叹息。
林长青独坐洞府深处,将最后一壶灵茶饮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块成人拳头大小的赤焰精金上。
矿料通体赤红,在幽暗的洞府中散发着灼灼光华。
他用指尖轻轻触碰表面,一股狂暴的火灵力便顺着经脉猛地窜上来,灼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好东西。”
林长青低声自语,眼中精光一闪。
这块三阶下品赤焰精金,正是彩衣仙子当日送来的,也是修炼火灵化身秘术不可或缺的核心材料。
火灵化身,乃是以高阶火属性灵材为载体,凝聚出一具与本尊心意相通的分身。
这分身不是简单的傀儡,而是一团有灵性的火焰凝成了人形,天生精通火遁,可自由变化容貌体型,妙用无穷。
他闭上双眼,将赤焰精金捧在掌心,丹田中的金丹缓缓旋转,一缕燧皇炎自金丹深处被引出。
燧皇炎呈金红色,虽只一丝,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温度,所过之处连经脉都被灼得隐隐生疼。
林长青强忍灼痛,以神识裹挟着这缕燧皇炎,一点一点送入赤焰精金之中。
精金与火焰相遇的瞬间,整个洞府都像被投入了一座熔炉。
赤红色的光芒从精金内部炸开,一股惊人的热量以林长青为中心轰然扩散。
洞府石壁上的禁制瞬间被激活,层层灵纹亮起,才堪堪将这股热量压制在方圆三丈之内。
林长青的道袍在高温下寸寸碳化,露出下面被灼得通红的皮肤。
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精金与火焰的交融之中。
神识如一柄刻刀,在林长青的操控下小心翼翼地剔除杂质,引导火焰在精金中刻下分身的经脉骨架。
这个过程容不得半分差池,每一道纹路的深浅、每一条经脉的走向,都必须严格遵循秘术图谱,稍有偏差,整块精金便会报废。
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洞府外的火元山从盛夏入了深秋,又从深秋转入隆冬。
山巅积了皑皑白雪,地火却在山腹中昼夜不熄地燃烧。
林长青如老僧入定般盘坐在洞府中央,身前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涌的赤金色火焰。
那火焰已经有了人形的轮廓,五官模糊,四肢初具雏形,像一尊尚未完工的雕像。
林长青的神识如春蚕吐丝,一缕一缕地缠绕着火焰,温养着这具尚未诞生的分身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这个过程枯燥到令人发疯。
神识消耗殆尽便要打坐恢复,恢复之后继续温养。
如此周而复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一年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洞府中忽然火光冲天。
那团悬浮了一年的赤金色火焰猛然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拼命挣扎,要破壳而出。
火焰的温度节节攀升,周围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石壁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禁制灵纹,却仍被这股热浪冲击得摇摇欲坠。
林长青霍然睁开双眼,双手结印,口中念动最后一段秘术口诀。
“凝!”
一声低喝,如在火海中投下了一块千钧巨石。
所有的火焰都在这一刻猛然收缩,疯狂涌入那道人形轮廓之中。
赤金色的光芒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像是有一颗太阳在洞府中炸开了。
等到光芒缓缓散去,石壁上恢复了黯淡的灵光,洞府中央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道火焰凝成的身影。
那身影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眸子呈赤金色,瞳孔深处有火焰在跳动。
他的容貌与林长青别无二致,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像是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