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一寸寸皲裂,遍布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房顶大块大块的碎石簌簌落下,尚未落地便被狂暴的能量碾为齑粉,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尘埃。
被夹在两股能量中间的陆沉感觉自己随时都要被挤成肉泥。
他咬着牙,艰难的喊道:
“两位小祖宗,见好就收吧!再这么闹下去,房子就塌了!”
对峙中的两人仿佛彻底陷入了狂暴,对陆沉的话充耳不闻。
“你们两个各退一步,就当给老师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陆沉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恳求。
“聒噪——!!!”
已经近乎癫狂的苏月璃猛的转过头,对着陆沉发出一声咆哮。
声音尖锐刺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玻璃尽数震碎,化作无数碎片洒落一地。
恐怖的音波冲击在陆沉身上,直接将他震得七窍流血。
鲜血从耳孔、鼻孔、眼角缓缓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而看到这一幕的苏月璃,仿佛被人从头到脚一桶冰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狰狞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强行掐住了脖子。
她瞳孔剧震,脸上那狰狞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惊恐,还有一丝丝的无助。
“老……老师……”
她的喉结滚动着,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后愣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一旁的林知夜,原本那副痞里痞气的气质也荡然无存。
她的双手局促不安的摆弄着,仿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就连手中那根烟,都被她悄悄藏到了身后,像是生怕被陆沉看到一般。
一时间,偌大的屠宰场里气氛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只有不远处的夜枭,嘴里还不时发出得意的狂笑,那笑声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陆沉抬手,轻轻在脸上抹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掌心上属于自己的鲜血。
他凝视了数秒钟,才缓缓抬起头,漠然的看着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苏月璃。
而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漆黑深邃,仿佛无尽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让你停手,你是没有听到吗?”
他歪着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淡漠,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困惑,仿佛真的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违抗自己的话。
“我……我……”
苏月璃紧张的站在原地,两只小手紧紧的攥着衣角,连与陆沉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陆沉又转头看向林知夜,继续问道:
“我让你道歉,你是没有听到吗?”
林知夜一张俏脸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她紧紧抿着嘴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抓现行的孩子。
“都不会说话,哑巴了?”
陆沉眼中的黑色愈发深沉,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苏月璃和林知夜两人便如遭雷击,身体疯狂的颤抖起来。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
两人仿佛终于承受不住那无形的巨力,同时跪在了地上。
陆沉却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继续向她们走去。
他每走一步,两名学生的身体就好像多了千斤重担,不受控制的向下低伏了几分。
等到陆沉走到她们面前时,两人已经被压得趴在地上,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骨骼在重压下发出痛苦的哀鸣。
陆沉居高临下,深渊般的目光俯视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两人,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现在,你们该做什么,需要我重复吗?”
“不……不需要……”
苏月璃嘴唇颤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她艰难的转动脖颈,看向同样匍匐在旁的林知夜,眼中再无半点怨毒,只剩下恐惧和哀求。
“对……对不起……”
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
“我……我不该……骂你……贱人……”
林知夜嘴角溢出一缕鲜红,连忙挣扎着回应,声音同样破碎不堪。
“是……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那样……说你……”
两人互相道完歉之后,才又同时看向陆沉,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看他有没有消气。
直到这时,陆沉淡漠的脸上才多了一丝笑意,眼中的黑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