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没钱买奶粉,用米汤、粉面糊糊把原野喂大。
有奶奶在,也过了几年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克亲,他五岁那年奶奶去世了。
他爹怨他妈跑了,不肯管他,一口饭都不给吃,原野翻垃圾桶把自己拉扯大。
那会儿人穷啊,扔进垃圾桶的多是馊菜馊饭,很少有好东西。
原野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克亲,不然怎么会这么命硬,吃馊饭都活下来了。
等到七八岁,他爹发现能使唤他了,开始让他干活,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
原野这才又能吃上一顿正常饭,就是不能多吃,多吃会被他爹逮着一顿毒打,说他太能吃养活不起。
十三四岁时,原野长了个子,身上有了不少力气,他爹又把他送进各种小店当童工给他挣钱。
童工犯法,能收童工的能是什么好店,有他爹在,店主不敢克扣工钱,只能死命使唤原野。
那两年原野比古时候的黑工还不如,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十二个小时都在干活,干完这家干那家,挣三份工钱,全给他爹还了赌债。
每天累得半死不活,回家还要面对他爹输钱后发泄的毒打,身上紫红的於痕两三个月都消不掉。
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某天,原野发现自己比他爹高了,他开始尝试反抗。
从对打,两个人都受伤,到只有他爹鼻青脸肿,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压在身上的大山棉花一般轻松就被掀开,原野不再给他爹挣钱,开始自己找活路。
时常看他爹不顺眼就会抓起来揍一顿,揍爽了原野会脸部扭曲地笑。
那段时间过得真是畅快,可渐渐地原野觉得很没意思,就算把他爹揍到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他也感受不到一丝快感了。
身边共事的人每一个都跟原野一样,有着不堪的身世,家里六口人五口都是病人,或是弟弟妹妹太多养活不起,各种千奇百怪苦涩的命运。
可他们都有奔头,为了给家人能活得更长一点,为了亲近的弟弟妹妹有书读。
只有原野没有奔头,活一天算一天,哪天突然死了都没人在意。
后来原野换了现在这份看场的工作,打架的时候疼痛能让他感受到一点活着的快乐。
那个家没再回去过。
原父找过来时,就是鼻青脸肿的猪头样,要不是叫他出来的小弟说是他爹找他,原野都没认出来这是他爹。
时隔几年很多情绪都淡了,原野本来没打算对他爹做什么,奈何他爹记吃不记打。
时间长了他爹也忘了被他打的滋味,还以为自己是小时候随意支配原野的父亲。
跪在地上没哭几句,腰板就开始直起来了。
“原野,我是你爹,你个王八羔子敢不管我。”
“老子供你吃供你喝,把你养这么大不就是为了报答老子吗?”
原野在夜色做看场久了,什么闹事的没见过,什么难听话没听过,很少会有情绪波动。
偏偏是他爹,几句话轻松就能让原野恨不能就此掐死他。
原父猪头一样的脸被原野打得更加不成人样,鼻孔、眉骨等脸部脆弱的地方血流不止。
闵瑶听到的那声惨叫是原野脚踩原父断指原父发出的。
听到脚步声,原野扭头看去,黑沉的双眼把闵瑶钉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怯怯叫了声“原...原野。”
见是闵瑶,原野移开踩原父断指的脚,“瑶瑶啊,又来找荭姐吗?”
闵瑶被原野一声“瑶瑶”叫得心脏突突跳,她点点头。
原野靠近闵瑶,手上属于原父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滴。
“那你又来的不是时候,荭姐盯房呢。”
盯房是行话,意思尚枝荭现在在包厢接待客人。
闵瑶咽了咽唾沫,“没关系,她没空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想走,原野用不沾血的那只手拉住闵瑶的胳膊。
“不急的话,去我房间等等。”
胳膊上有些发疼的力度,原野显然没给闵瑶拒绝的选项,闵瑶根本挣不开。
闵瑶只好又转回来,“那好吧。”
闵瑶答应跟他走,原野也不松手,拉着闵瑶往夜色走。
路过地上喉咙里呻吟的猪头时,闵瑶犹犹豫豫问道:“他...不用管吗?”
这个好像是原野他爹啊,被原野打成这个样子,真下狠手。
原野冷冷瞥了原父一眼,说道:“不用管,死不了。”
回到三楼房间,原野松开闵瑶进了洗手间。
闵瑶揉揉发痛的手臂,坐到了沙发上。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闵瑶自在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