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五楼,隔着几家人家,听到尚家尚父的大嗓门。
“尚枝荭那小蹄子,这都多久了不知道回家看看,肯定跟那个男人睡在外面了。”
“邻里邻居的知道了,丢死我的脸了。”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也不知道送点钱回来。”
尚父这么晚还不睡,当然不是因为担心女儿等到现在。
他是下岗工人,没本事又不肯卖力气,找了份看门的工作,一个月就挣两三百,根本养不活一家子,家里家外全靠尚母摆摊卖菜支撑。
筒子楼隔音很差,尚父的声音根本挡不住。
有男人扯着嗓子骂了一句:“大晚上不睡觉吵什么,天天把女儿当奴隶使唤,枝荭愿意回来才怪。”
吵了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尚父知道谁惹不起,没吭声。
闵瑶看着尚枝荭面无表情的脸,小声道:“去我家睡,咱们好久没一起睡了。”
小时候尚枝荭经常往闵家跑,闵家也小,一家四口挤着住,但闵瑶一张小床还是有的。
两个小女孩挤在闵瑶那张小床上,身子都翻不开,可就是高兴。
尚枝荭笑了笑:“行,跟你睡。”
筒子楼住的人家,一户就一间房,最大的也就二十多平。
每层楼正中间的楼梯两旁是公用的厕所和水房,平时做饭就在走廊。
父母去世后,闵家就剩闵瑶和闵奶奶住,少了两个人宽敞了不少。
闵瑶那张小床换成了大一点的单人床,睡两个成年人有点挤,但闵瑶和尚枝荭都习惯了。
闵奶奶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早早就睡了,闵瑶和尚枝荭小心翼翼拿了洗漱用品,举着手电筒往水房走。
第二天闵瑶醒来,身边位置已经空了,尚枝荭留了字条,说回夜色了。
闵奶奶掀开遮挡闵瑶小空间的帘子,声音还有些发虚:“昨天荭荭来住了?”
闵瑶点点头。
闵奶奶睡得早,根本不知道闵瑶昨晚凌晨三点才回来。
“起来吃早饭吧。”
闵瑶一惊,连忙翻身起床,“奶奶你做早饭了。”
“你才出院不能劳累,早饭让我来做。”
闵奶奶:“等你起来做早饭,老婆子早饿成人干了。”
“行了,做个早饭又不是去搬砖了,大惊小怪的。”
“一直躺着身体才是废了。”
吃完早饭闵瑶收拾了一下从家里出来,走廊堆放着做饭用的工具,穿过去有些艰难。
来到楼梯口,厕所和水房散发着难闻的异味。
虽说每层楼住户轮流打扫厕所和水房,可这种公共区域,可想而知没人会认真打扫,里面满是长年累月堆积的脏污。
闵瑶从小在这里长大,还是没能习惯这样的环境。
她讨厌杂乱的走廊和永远难以下脚的厕所和水房。
两年前闵父闵母车祸去世,法院判定赔偿款十三万,两条人命就值十三万。
偏偏这十三万闵瑶一分没拿到手。
肇事司机家里条件不好,重病的老父老母,嗷嗷待哺的三个孩子,车子还没买保险,一份钱陪不出来。
司机撞死了人,该去坐牢,进去了七八年才能出来,可他是家里顶梁柱,全家都靠他养。
法院门口,肇事司机的妻子拉着三个孩子跪在地上求闵瑶放过她丈夫,赔偿款他们一定想办法还。
闵瑶说不出谅解的话。
这两年她和奶奶靠父母留下的存款生活,那存款本来是闵父闵母攒着用来买住的这间房的。
办丧礼用了一部分,闵奶奶住院又用了一部分,再如何节省存款还是花得没剩多少了。
下个月的学费、奶奶每月吃药的钱、房租、生活费...
千斤重担般压在闵瑶身上,她得想办法赶紧挣钱。
闵瑶叹了口气,下了楼。
爸妈还在的时候家里也穷,但至少不需要担心吃饭穿衣。
真到自己来养家,闵瑶才知道有多难。
庆幸的是闵瑶考上重点大学,又是英文系,能找一份家教的工作。
零三年英语课普及全国没几年,家长很重视孩子的英语,愿意花大价钱补习。
聘请闵瑶的是一个中年女人,闵瑶按给的地址过去,来到一片别墅区。
她连好一点的居民楼都没进过,别说干净气派的别墅区了。
从大门往里看,里面绿植茂盛,到处地砖铺地,每处都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垃圾。
闵瑶搓了搓身上整洁但有些旧的衣服,不敢往里进。
再局促也得挣钱,不挣钱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做了一会儿思想工作,闵瑶掏出小灵通给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