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后半夜发高山瘴气。连林书远的脸色都恢复了些活人的血气。

    次日清晨。

    洞外的风声已经停了。

    赵铁山第一个拄着木棍站起身，踢灭了最后一丝火星。

    “全连整队！”老政委声音洪亮，透着一夜休整后的底气。

    战士们纷纷起身，拍打掉身上的草屑。

    沈厉川单臂捞起还在揉眼睛的念冬，顺手把带花的小木刀别回她的腰带里。

    走到洞口时，全连不约而同地停了脚。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面岩壁。那个黑炭画成的笑脸，静静地注视着这群即将再次踏上生死征途的人。

    “敬礼！”沈厉川大喝一声。

    唰！几十只粗糙、冻伤、甚至缠着绷带的手，整齐划一地举到额前。

    念冬趴在沈厉川肩头，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歪歪扭扭地贴在太阳穴边。

    这一个军礼，敬给前头流血的同志，也敬给红军打不垮的魂。

    “出发！”

    王大牛端着枪，第一个跨出山洞。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走出崖壁的遮挡，一阵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但风里没了昨天那种要命的冰渣子。

    队伍沿着陡峭的山脊往下走。

    天色越来越亮。

    转过一道巨大的冰坡拐角，前头的视野豁然开朗。

    王大牛猛地停住脚步，端着枪的手垂了下来。

    陈麻子跟在后头，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大牛你咋不走了，”陈麻子探出脑袋往前一瞅，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老天爷……”

    沈厉川大步跨上前，站在崖口边缘。

    冷冽的空气中，一丝微热的温度突然划破了灰白的天际。

    头顶那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幕，像被一柄无形的巨刃从中间硬生生劈开。一束刺目的金光直直穿透云层，砸在红一连所有人的脸上。

    沈厉川深邃的瞳孔猛地一缩。

    念冬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倒映出前方的景象，小嘴半张着发出一声惊呼：“爹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