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万里路娃面不改色
    小跟班走在旁边,像听懂了,抬头汪了一声。

    念冬指着它:“狗狗走万里。”

    周大勺立刻接话:“它才跟了两天,哪来的万里?”

    陈麻子喘着气:“那俺这算啥?俺刚抱了二十步,已经觉得自己走了八千里。”

    王大牛闷声道:“还差两千。”

    姜小草笑了一下,膝盖被扯得疼,手指立刻按住木棍。沈厉川余光扫到,伸手从陈麻子怀里接回念冬。

    陈麻子如蒙大赦,双臂一松,差点把枪都抱怀里歇着。

    “连长,”他甩着胳膊,“俺服了。念冬同志能面不改色,主要是抱她的人脸改色。”

    赵铁山胡子动了动:“这句倒能记。”

    赵根生翻开本子,笔尖停住:“真记?”

    “记。”赵铁山慢慢道,“行军至北山腰,众人议及长征路程,近万里。念冬同志随队至此,面不改色。陈麻子抱二十步,面色大改。”

    草坡上顿时笑开。

    陈麻子急得跳脚:“政委,后半句别写!这有损俺形象。”

    姜小草轻飘飘接上:“你还有形象?”

    “有。”陈麻子拍胸口,“俺在念冬心里肯定有。”

    念冬被沈厉川抱着,正低头摆弄那块写了“里”的石片。听见这话,她抬头看陈麻子,认真想了半天。

    陈麻子立刻凑近:“是不是有?你说,麻子叔叔是不是好看?”

    念冬小嘴张了张:“点点叔。”

    周大勺笑得锅带子都滑了:“好看没有,点点有!”

    林书远也笑,笑完又扶住眼镜:“其实这一路,该画下来。”

    赵根生抱本子的手一紧:“画?”

    “嗯。”林书远看向念冬,眼睛发亮,“不只认字,也能画。日月山水能画,一连也能画。”

    念冬听见“画”,立刻来了精神:“画爹爹!”

    沈厉川脚步一顿。

    陈麻子立刻捂住肚子:“又画墨团?”

    姜小草弯腰捡起一根枯树枝,递到念冬手边:“这回别拿笔,拿树枝,画坏了地不心疼。”

    念冬伸手去接,沈厉川却没松。

    赵铁山看了看天色:“天还没黑,前头山腰能歇一口气。半刻钟,喝水,整理队伍。”

    周大勺把锅往地上一放:“那就歇!俺烧口热水,顺便看看俺孙女画啥。”

    陈麻子立刻蹲到念冬面前,指着自己鼻子:“先说好,画全连,必须有俺。俺要站连长旁边,显眼点。”

    念冬握着树枝,看看沈厉川,又看看姜小草,再看看骡总和小跟班。

    她忽然蹲下去,在泥地上用力戳出一个大圈。

    陈麻子眼睛一亮:“这是俺?”

    念冬头也不抬,奶声坚定:“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