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断腿眼镜来了个文化人
子该干了。”

    念冬捧着碗喝完,又把碗底剩下的一点往地上一倾:“小跟班,喝。”

    沈厉川没拦,只看林书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书远站起身,脸上的笑收了收:“团部让我追一连送口信。昨夜听见这边有枪声,绕山追到废哨所,看见新踩出来的草路,又顺着煤灰和蹄印找过来。”

    赵根生一惊:“你一个人穿的那条近路?”

    “嗯。”林书远扶了扶眼镜,“路上有落石,我不敢走快。到洞口看见有骡蹄印,就知道没找错。”

    陈麻子啧了一声:“文化人胆子不小啊。”

    林书远低头看自己发抖的手,老实道:“怕。但团部说,红一连急需文书和宣传员,我不能在后头等。”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团部还有话?”

    林书远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油纸,递过去:“主力往北边山腰集结,让一连尽快追上。还有,沿路敌情变了,后方追兵被牵住,但前头有民团哨卡。”

    沈厉川接过油纸,眉骨压低:“多远?”

    “按地图,天黑前能到哨卡外。”林书远指向坡下,“我来的时候远远看见过烟,像有人驻着。”

    姜小草立刻收紧药包带子:“伤员得快点走,但不能硬冲。”

    赵铁山把油纸折好:“先追主队,路上再定。”

    沈厉川点头:“林书远,归赵政委管。根生,给他记名。”

    赵根生闷闷应:“知道。”

    林书远忙立正,动作有点别扭,木棍差点被他踢倒:“是!”

    念冬学着他,也把小手举到额边:“是!”

    林书远一愣,忍不住笑了。

    沈厉川把念冬的小手按下来:“帽子歪了。”

    “爹爹,先生。”念冬指着林书远,“圆圆先生。”

    陈麻子笑得弯腰:“好名!以后就叫圆圆先生!”

    林书远嘴张了张,最后只把眼镜往上推:“也、也行。”

    周大勺立刻护短:“俺孙女起的名,咋不行?”

    队伍重新收拾上路。

    林书远被安排跟赵根生走在中间。赵根生抱着本子,林书远背着布包,两人肩并肩,一个不说话,一个想说又不敢说。

    走出一段,林书远低声问:“你平时都教念冬同志什么?”

    赵根生看他一眼:“《三字经》。”

    “挺好。”林书远点头,“不过她还小,可以先认象形的字。日、月、山、水,看图就能记。”

    赵根生脚步一顿。

    念冬趴在沈厉川肩头,听见“日月山水”,立刻扭头:“日?”

    林书远眼睛又亮了,赶紧从布包里摸出半截炭条,在掌心比划:“太阳的日。一个方框,中间一横。”

    念冬盯着他的手:“太阳?”

    “对,明天我教你写。”

    赵根生小声嘀咕:“她还不一定记得住。”

    林书远推了推那副断腿眼镜,镜片后头的眼睛亮得吓人。

    “记不住,我就教十遍。”

    念冬却忽然伸出小木刀,在沈厉川肩头轻轻点了两下,奶声奶气地念:“日,月,山,水。”

    赵根生猛地看过去。

    林书远也停住了脚。风从坡下吹上来,他那副断腿眼镜晃了一下,差点从脸上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