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雪山。娃指了路，雪底下有药。”

    周大勺把挖出的虫草用干布包好，塞进姜小草药包：“别讲那么远，先给人熬上。能多喘一口，就多走一步。”

    背风石窝里，周大勺化雪烧水，姜小草把虫草和一点麦粒分开煮。

    抱旗红军喝下半碗热汤，青白的脸总算有了点血色。他还攥着那面小红旗，念冬蹲在旁边，替他把旗角往怀里塞。

    “叔叔，旗旗暖。”

    那红军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她的小红绸，嘴唇抖了抖：“你们……还有娃？”

    陈麻子凑过去：“有娃咋了？我们一连不光有娃，还有锅，有骡总，有半张俊脸。”

    姜小草冷冷接话：“还有一张欠缝的嘴。”

    伤员轻轻笑了一下，笑完喘了两口：“好……红军就该有娃。”

    沈厉川把念冬抱回怀里，低声问：“还冷不冷？”

    念冬摇摇头，又摸摸他的衣襟：“爹爹喝药。”

    “这是给伤员的。”

    “爹爹也疼。”

    周大勺端着碗过来，绷着脸：“娃说得对。沈连长，你不喝，我这锅以后不认你。”

    陈麻子举手：“报告，俺也疼。”

    “你喝雪水去。”

    队伍里低低笑开，笑声不大，却把雪窝里的冷压下去一点。

    赵铁山看了眼天色：“药挖到了，人也吊住了，不能久停。翻过前头那道风口，就能下山。”

    王大牛背起伤员，陈麻子把红旗绑在自己胸前，嘴上说怕丢，手却压得紧。

    一连重新上路。

    走到风口边，念冬忽然不笑了。她趴在沈厉川肩上，小手慢慢抓紧他的领口，眼睛盯着前头一排白石头。

    雪雾后面，隐隐露出几道站着的人影。

    王大牛枪口一抬，声音压得低：“连长，前头有人，穿的不是咱们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