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眼眶猛地眦裂,完好的右手像闪电一样探出去,想去拦闺女那双不知深浅的小胖手。
可念冬的动作比他还快,那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已经结结实实地抓住了碗里那块炖得烂糊的穿山甲肉。
“哎哟喂!俺滴个小祖宗!”
周大勺吓得大铁勺都扔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脸色惨白。
沈厉川一把攥住念冬的小手腕,急得嗓子都劈了,眼底全是慌乱:“小草!快拿凉水来!烫起泡了没有?”
念冬却一脸茫然地眨巴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小手里死死捏着那块肉,油乎乎的汤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不痛鸭,爹爹,呼呼了。”
念冬奶声奶气地说着,还把手里的肉往沈厉川面前凑了凑,像献宝一样。
周大勺凑近一摸碗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吓死俺了!连长,不烫!俺盛出来的时候特意在风口晾了半天,刚好温乎,绝对烫不着咱孙女!”
沈厉川紧绷的后背瞬间松懈下来,冷汗出了一身,连呼吸都有些粗重。
他没好气地瞪了周大勺一眼,又低头看着满手是油的闺女,眉头拧成了死结。
“姜小草!你看看你削的什么破木棍,娃根本夹不住,全上手了!”
沈厉川把火气撒在姜小草身上。
姜小草瘸着腿走过来,翻了个大白眼,浓重的四川话脱口而出。
“你个龟儿子讲不讲理嘛!娃儿才一岁半,哪能一上来就会用筷子!是她自己性子急,关老娘啥子事!”
姜小草蹲下身,动作轻柔地从念冬手里把那块肉抠出来放回碗里,又把两根小木棍塞回她手里。
“念冬乖,咱们不用手抓,用这个小棍棍夹。像姐姐这样,夹住,往嘴里送。”
姜小草耐心地手把手教着。
念冬是个倔脾气,见姐姐教得认真,也学着样子,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木棍,去夹碗里的肉。
可那穿山甲肉炖得太烂糊,木棍又滑,念冬戳了半天,肉在碗里滚来滚去,就是夹不上来。
“哎呀!跑!”
念冬急得小脸通红,眉头皱成了倒八字,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陈麻子在旁边端着破碗,看得直乐:“连长,你看咱小福星这架势,跟那块肉有杀父之仇似的!”
念冬跟那块肉较劲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小嘴越瘪越厉害,眼看着就要掉金豆豆了。
突然,小家伙耐心彻底耗尽,“啪”地一声把两根小木棍扔得老远,砸在草丛里。
“不夹了!手手,快!”
念冬大喊一声,两只小胖手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扎进了碗里!
这回她不仅抓住了肉,连带着半碗浓稠的糊糊汤汁都被她搅和了起来,直接往嘴里送。
“吧唧!”
念冬把抓满肉糊糊的小手直接糊在了自己嘴上,吃得满脸都是黄灿灿的包谷面和肉沫。
“俺滴个亲娘!”
陈麻子笑得一口汤喷了出来,“咱小福星这是在吃饭,还是在糊墙啊!”
沈厉川看着瞬间变成“小泥猴”的闺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赶紧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沾了点刚才接的山泉水,凑过去给念冬擦脸。
“张嘴,别糊在鼻子上,没法喘气了!”
沈厉川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擦着她嘴角的汤汁,动作生硬。
刚擦干净左边脸,念冬那只沾满糊糊的小手又举了起来,“啪叽”一下,抹在了右边脸上。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手别乱动!”
沈厉川无奈地低吼一声,只能换个地方继续擦。
这是第一遍。
念冬吃得正欢,腮帮子鼓鼓的,见爹爹拿布挡着她,嫌弃地一扭头,小身子拼命挣扎。
小手一挥,“吧嗒”一声,沾着浓稠肉汤的五根短手指,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沈厉川冷硬的侧脸上。
“哈哈哈哈!”
全连汉子再也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哄笑声,连悬崖上的风声都被盖过去了。
“连长,咱孙女这是心疼你,给你也贴个肉汤面膜呢!”
周大勺乐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沈厉川黑着脸,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汁,咬着后槽牙继续给闺女擦下巴。
这是第二遍。
念冬见大家都在笑,以为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咯咯咯地乐了起来,露出两颗沾着肉丝的小米牙。
她抓起碗里最后一块肉,两只小手捧着,直接往沈厉川嘴里塞,动作霸道。
“爹爹,吃!香香!”
念冬孝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