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出啥事了?白狗子又咬上来了?”陈麻子凑过来,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沈厉川把电报往怀里一揣,单臂将念冬搂紧,嗓音嘶哑透着决绝:“全连注意!上级死命令,立刻向金沙江方向急行军!”
这话一出,山洞里瞬间再无一点声响。
王大牛冻得直哆嗦,结结巴巴的问:“金……金沙江?连长,这大雪封山的,往金沙江走得多远啊?”
“少说也得几百里地!全是崇山峻岭!”周大勺急得大铁勺直敲地,“咱连这几把干瘪野菜,哪扛得住这么造啊!”
姜小草瘸着腿走上前,眉头紧皱:“川哥,这路比赤水还要命!你这左膀子刚结痂,再这么折腾非废了不可!”
“都给老子闭嘴!”沈厉川虎目圆睁,厉声暴喝,“军令不可违!就算前面再危险,老子也得蹚过去!”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连日行军让大家疲惫不堪,如今大雪封山更让人心生绝望,不少新兵因此低下了头。
政委赵铁山见状,把旱烟袋往腰间一别,大步走到火堆正中间。
“同志们!”赵铁山声音洪亮,在山洞里回荡,“我知道,前面的路更苦,更难走!”
他指着洞外飞舞的大雪:“这贼老天想冻死咱们,白狗子想咬死咱们!但咱们一连怕过谁?”
赵铁山猛的转过身,粗糙的大手指向沈厉川怀里正眨巴着眼睛的念冬。
“再说了,咱们有念冬在!”赵铁山难得开了个玩笑,“有咱小福星镇场子,阎王爷都得给咱们让路!”
全连战士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念冬身上。
小家伙穿着那件小棉袄,头顶的软毛翘着。她似乎听懂了大家在说她,兴奋的在沈厉川怀里扭了扭身子。
念冬猛的举起小拳头,学着沈厉川平时冲锋的模样,憋红了脸,奶声奶气的喊叫:“冲——鸭!”
这声含糊不清的呼喊,配上她那不标准的敬礼手势,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暖意。
“哈哈哈哈!”陈麻子第一个爆笑出声,眼泪都笑出来了,“听见没!咱小福星下令了!”
“冲鸭!跟着念冬冲鸭!”周大勺抡起大铁勺,笑得合不拢嘴,连日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全连顿时大笑起来,几十个汉子被这女娃的一嗓子喊出了一身热汗,士气瞬间拔高了不少。
沈厉川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他用胡茬蹭了蹭闺女的小脸:“好闺女,爹爹带你冲!”
风雪稍歇,天刚蒙蒙亮,一连就收拾好行囊,走进了齐膝深的雪地里。
山路被大雪覆盖,分不清哪里是实地,哪里是深深的暗沟。
陈麻子拿着根长木棍在前面探路,刚走没两步,一脚踩空,半个身子直接陷进了雪窟窿里!
“哎哟喂!连长别往这走,底下是空的!”陈麻子连滚带爬的爬上来,吓得脸都白了。
队伍被迫停下,四面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一时找不到前行的路。
就在大家心急如焚时,沈厉川怀里的念冬突然伸出小手,指着右侧一处雪坡。
“狗狗!去!”念冬大眼睛亮晶晶的,兴奋的指着雪地上一串梅花状脚印。
沈厉川定睛一看,那分明是一只野鹿留下的脚印!
“畜生很懂避开暗沟!”沈厉川眼神一亮,果断下令,“全连跟上,顺着这串脚印走!”
事实证明,小福星的话十分灵验。
顺着那串野鹿脚印,队伍顺利避开了路上的雪坑,找到了一条背风的捷径,行军速度大大加快。
不仅如此,走在前头的陈麻子,竟然还在那脚印的尽头,顺手捡到了一只冻僵的肥兔子!
“俺滴个老天爷!今晚有肉吃了!”陈麻子拎着兔子,激动得原地蹦高,“咱小福星不仅指路,还管发肉啊!”
赵铁山走在队伍中间,哆嗦着手掏出黄草纸本子,唰唰写下:“二月十九日,大雪。念冬同志凭借发现野生动物轨迹的能力,为队伍提供了极大的指引帮助……”
写完,他满意的把本子揣回怀里,这说辞,他是越编越顺手了。
寒风呼啸,气温低得让人浑身发抖。
周大勺心疼念冬,硬生生从自己棉袄下摆撕下一大块棉花,小心翼翼的裹在念冬的脚丫上。
“乖孙女,千万别冻着,爷爷给你捂严实点!”周大勺一边裹一边哈着热气,自己冻得直打哆嗦也毫不在意。
沈厉川更是把军装敞开,将念冬的身子贴在自己右侧胸膛上,只留个脑袋在外面透气。
“爹爹……吃。”念冬从小兜兜里摸出半块红薯干,懂事的往沈厉川嘴边塞。
沈厉川心头发酸,张嘴轻轻咬了一小口,含糊不清的说:“爹爹吃了,念冬自己留着,放兜里捂热了再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