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连就拔营起寨,继续在深山里穿梭。
队伍停下休整时,李二狗凑到几个新兵堆里,一边啃着干粮,一边斜眼看着被沈厉川抱在怀里喂水的念冬。
“我说兄弟们,咱们根本不该来给奶娃娃当保姆。”李二狗压低声音,满脸不屑。
旁边那个新兵赶紧拉了他一把:“你少说两句,昨晚那大骡子多听话你没看见?连长可是极其护着她。”
“切!那是骡子瞎了眼!”李二狗撇撇嘴,声音拔高几分,“还一口一个福星,纯属迷信!带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小丫头片子,真遇上敌人,咱们还得替她挡子弹!”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周大勺正抡着大铁勺刮锅底,听见这话,大铁勺咣的一声砸在石头上。
“你个小瘪犊子放什么狗屁!敢说俺孙女是拖油瓶?信不信俺一勺子把你脑袋敲烂!”周大勺瞪圆眼睛,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陈麻子也火了,一把揪住李二狗的衣领:“你小子懂个屁!没有咱小福星,咱们一连早死在赤水河里了!”
李二狗被揪的直翻白眼,却还梗着脖子嘴硬:“咋了?我说错了吗?红军不讲迷信,你们这是违反纪律!”
“你龟儿子嘴巴放干净点!”姜小草瘸着腿走过来,眼神凌厉,“念冬救过全连的命,你再敢满嘴喷粪,老娘给你开副哑药!”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沈厉川。
他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带着迫人的气势,目光森寒逼人。
“连……连长……”李二狗吓的双腿打颤,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
沈厉川冷冷的看着他,怀里的念冬也探出小脑袋,大眼睛盯着李二狗。
“坏人。”念冬瘪着小嘴,冲着李二狗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沈厉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掌安抚的拍了拍闺女的后背。
“李二狗是吧?”沈厉川声音低沉,“既然你觉得念冬是迷信,精力又这么旺盛,那就去前面那棵大树底下站岗放哨!没我的命令,不准回来!”
李二狗如蒙大赦,赶紧点头:“是!连长!我这就去!”
他抓起生锈的柴刀,灰溜溜的往几十米外的大树跑去。
“连长,就这么便宜这小子了?”陈麻子满脸愤懑。
沈厉川摸了摸念冬的头发,眼神深邃:“急什么,老天爷会教他做人的。”
李二狗跑到大树底下,靠着树干坐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什么福星,都是扯淡!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还能有天打雷劈不成?”
他刚说完这话,头顶的树枝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李二狗好奇的抬起头,往树冠上看去。
吧唧!
一坨腥臭物毫无偏差的掉进他大张的嘴里,顺带糊满半张脸!
“呕——!”李二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酸直接涌到了嗓子眼。
他惊恐的抹了一把脸,低头一看,满手的鸟屎!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的树枝上突然惊起一群野鸟。
扑啦啦!
接着,一场漫天鸟屎砸了下来。
吧唧!各色鸟屎劈头盖脸的往李二狗身上砸。
不管他怎么躲,哪怕钻进草丛里,鸟屎都能顺着树叶缝隙命中他的脑袋。
“哎哟!我的妈呀!救命啊!”
李二狗崩溃了,双手抱着头,狼狈的冲出树冠范围跑着干呕。
当他顶着鸟屎散发恶臭冲回营地时,全连战士都惊呆了。
“俺滴个亲娘祖奶奶!”周大勺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三步,“你这是掉进茅坑里了?”
李二狗欲哭无泪,一边拿树叶擦脸一边干呕:“树上……树上有鸟……全往我头上拉屎!”
陈麻子先是一愣,随即捂着肚子爆笑出声,笑的在地上直打滚。
“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让你小子嘴欠骂咱小福星!”陈麻子指着李二狗,眼泪都笑出来了,“连鸟都看不下去替念冬教训你了!”
全连战士顿时哄堂大笑,几十个汉子的笑声震的树叶子直掉。
“活该!让你不信邪!”
“这鸟屎糊的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咱念冬是拖油瓶!”
姜小草捂着鼻子嫌弃的挥手:“赶紧去河边洗洗,熏着念冬咋个办!”
沈厉川强忍笑意,用手掌捂住念冬的小鼻子。
念冬靠在沈厉川怀里,看着狼狈的李二狗,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臭臭!大臭臭!”
赵铁山坐在一块石头上,憋着笑掏出了黄草纸本子。
他沾了点唾沫,咬着半截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