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赶紧往后退，生怕被这大家伙踢伤。

    可就在这时，念冬突然挣扎着从沈厉川怀里探出半个身子。

    “摸摸……狗狗！”她奶声气的喊了一声，还冲着骡子伸出了一只小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因为焦躁不安而准备尥蹶子的骡子，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它往前凑了两步，那颗硕大的脑袋低下来，竟然小心翼翼的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了蹭念冬的手心。

    “噗嗤！”骡子打了个十分温顺的响鼻，主动示好。

    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头大牲口在念冬面前乖巧得不像话。

    陈麻子得意的一拍大腿，满脸骄傲。

    “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念冬不嫌弃它吧！”

    “咱小福星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仙童！别说骡子了，老虎见了都得摇尾巴！”

    政委赵铁山磕烟袋的手顿住了，老脸憋得通红，想用常理解释一下，硬是没找着词。

    最后只能干咳两声：“这……这牲口还挺通人性。”

    周大勺叹了口气，把大铁勺别回腰间。

    “得，这肉是吃不成了。看这架势，它真把咱孙女当主子了。”

    念冬被骡子蹭得咯咯直笑，口水流了沈厉川一肩膀。

    “爹爹，骑……骑大狗！”念冬指着骡子宽阔的背，兴奋的拍着小手。

    沈厉川看着闺女高兴的样，原本紧绷的脸也绷不住了，嘴角勾起一抹笑。

    “行，爹爹这就让你骑。”

    他转头看向姜小草：“小草，把我的破军装拿过来，垫在上面，别硌着念冬。”

    姜小草一瘸一拐的走过去，从包袱里翻出军装外套。

    刚才在山洞里两人贴得那么近，姜小草这会儿对上沈厉川的视线，脸颊又是一热。

    “你个瓜娃子，那是你唯一一件能换洗的衣裳了，垫坏了你光膀子啊？”

    姜小草小声嘟囔着四川话，把军装叠得整整齐齐。

    沈厉川凑过去，接过军装，顺手在她手背上捏了一把。

    “怕什么。大不了我光膀子的时候，你闭上眼别看就行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戏谑。

    姜小草猛的缩回手，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你龟儿子还要不要脸！满嘴跑火车！”

    她瞪了沈厉川一眼，赶紧退开两步，假装去收拾药箱。

    沈厉川心情大好，把军装牢牢绑在骡子宽阔的背上，做了个简易的软座。

    “陈麻子，牵稳了！”沈厉川吩咐道。

    “连长你放一百个心！我保证比亲爹还稳！”陈麻子死死抓住缰绳。

    沈厉川双手掐住念冬的咯肢窝，把她高高举了起来。

    “飞飞！”念冬在半空中笑出声来，两只小短腿欢快的扑腾着。

    战士们都围了过来，脸上带着连日逃亡后难得的轻松笑容。

    这画面十分荒诞又温暖，几十个因为连日逃亡而灰头土脸的糙汉子扛着枪，围着一头大骡子和一个奶娃娃。

    就在沈厉川准备把念冬放上骡子背的那一瞬间。

    “咻！”一声尖锐的哨音透着凄厉，突然从洞外的树林深处传出，响彻上空！

    那是红军特有用来传达紧急遇敌的骨哨声！

    紧接着，外面传来子弹上膛声，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

    大骡子听到哨音，突然受惊般的猛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厉的狂叫！

    骡子剧烈挣扎，直接把牵着缰绳的陈麻子甩飞出去。

    “连长小心！”姜小草惊恐的尖叫出声。

    沈厉川脸色骤变，眼看着受惊的骡子狠狠撞向半空中的念冬，他双眼瞬间充血，猛的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