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抹了一把头上的大汗,气喘吁吁:“川军郭勋祺的模范师咬上来了!距离遵义城不到三十里!团部死命令,全军立刻向土城方向转移,跳出敌人的包围圈!”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刚才还在跟着念冬学念字的老乡们,脸上都露出惊慌。
沈厉川一目十行扫完电报,转身对大家说:“一排长!吹集结号!全连都有,停止休整,立刻回营房收拾装备!周大勺,去灶房把能吃的干粮全带上,一粒米都不许落下!一刻钟后,城外操场集结!”
“是!”战士们齐声应道,刚才还嘻嘻哈哈的现在严肃起来,转身就往营房跑。
赵铁山合上他的黄草纸本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乡亲们,快回家躲躲吧!子弹不长眼,红军要打仗了!”
沈厉川走到姜小草面前,看着捏着半截粉笔的念冬:“小草,带念冬回偏房穿衣服,外面风大。”
“晓得了。”姜小草没废话,抱着念冬转身就走。
偏房里,姜小草手脚麻利的把念冬的小毯子塞进背篓里,接着放进去尿布,最后把洋奶粉也装进去。
正忙活着,门被推开了。
沈厉川大步走进来,反手将门掩上。
他额头上满是汗,顺手把头上的八角帽摘下来扔在木板床上。
“连长,你不在外面盯着,进来做啥子?”姜小草头也没抬,正低头给念冬套周大勺做的小棉袄。
“拿点东西。”沈厉川说着,走到床边,一把扯下了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破单褂。
姜小草刚一回头,就撞见男人精壮的胸膛。
“哎呀!你个流氓连长!”姜小草猛的转过身去,耳根子瞬间红透了,“光天化日脱啥子衣服!要不要脸!”
沈厉川从包袱里扯出一件干净军装套上,轻笑了一声:“我换件干衣服,不然一出汗再被冷风一吹,没被白狗子打死,先病死了。你捂什么眼睛?”
“哪个看你了!老娘怕长针眼!”姜小草嘴硬。
“爹爹!没穿衣衣!”被裹得厚实的念冬坐在床上,伸出两只小胖手捂住眼睛,但手指缝咧得老大,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羞羞!”
沈厉川被闺女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小没良心的,就是为了护着你。”
他转头看向还背对着他的姜小草,低声开口:“姜大夫,帮个忙。”
“帮啥子?”
“过来。”
姜小草咬了咬下唇,磨磨蹭蹭的转过身。
沈厉川已经穿好了军装,但领口的扣子没系,武装带也松松垮垮的搭在手里。
“我刚才搬弹药箱,右手扯了一下筋,使不上劲。”沈厉川理直气壮的把牛皮武装带递过去,“帮我扎紧点。”
姜小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刚才抱念冬的时候明明两只手十分稳当,这会儿装什么残废?
但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她还是没忍住心软,伸手接过了武装带。
她往前走了一步,贴近他低着头,双手环过他精壮的腰身。
因为身高差距,她的脸正好贴在他胸口的位置。
姜小草清晰的听到他胸腔里心跳声,扑通扑通,一下一下,震得她手指发颤。
她咬着牙,把武装带的铁扣穿过去,用力一勒。
“嘶!”沈厉川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的往前一倾。
姜小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松开手,抬头问:“弄疼你了?你这人……”
话还没说完,沈厉川突然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他呼吸灼热,直直喷洒在她的睫毛上。
“没弄疼。”沈厉川嗓音低哑,眼神很深,“我是想说,姜大夫这腰搂得挺熟练。”
姜小草脑子里轰的一声,脸颊瞬间发烫。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兵痞刚才是故意往前倾的,现在两人的姿势,简直是她主动投怀送抱。
“你个瓜娃子!老娘弄死你!”姜小草羞愤交加,抬腿就要去踩他。
沈厉川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她的细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姜小草鼻子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闹。”沈厉川收敛了笑容,声音沉了下来,“这趟出去,川军的火力猛,路不好走。”
姜小草挣扎的动作停了,鼻尖发酸。
“护好念冬。也护好你自己。只要我沈厉川还有一口气,就不让子弹碰到你们娘俩半根寒毛。”
姜小草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龟儿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收你。你给我活着回来。”
“爹爹!娘!抱抱!”念冬在床上不甘寂寞的挥舞着小手。
沈厉川松开姜小草,弯腰把念冬捞进怀里,顺手拿起旁边的破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