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勺把竹筐放下,陈麻子在一旁连连点头,口水沫子乱飞:“对对对!那贼的手刚伸过来,念冬眼都不眨,直接开干!这叫啥?这叫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
沈厉川过来将竹筐里的念冬抱进怀里。
他没理周大勺的吹嘘,先抓着念冬两只小手翻来覆去的看,确认没划破皮,紧绷的下颚线才松懈下来。
“爹爹!”念冬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蹭了蹭他扎人的胡茬,随即往院外指,嘴里含混不清的喊,“马!骑马马!”
“这丫头在街上瞧见个木头马,眼馋了一路。”周大勺搓着手,一脸讨好,“连长,咱们没钱买,你手艺好,给娃削一个呗。”
“买啥买?红军的钱是买命买子弹的。”沈厉川斜了周大勺一眼,“去,把老乡家借的斧头和锯子拿来,再去后院找两块结实的木头桩子。”
“好嘞!”周大勺乐颠颠的去了。
中央上层在城里开大会,连队难得有几天的整顿休整期。不用急行军,不用顶着炮火,战士们难得喘了口大气。
冬日正午的日头挂在天上,暖烘烘的。
院子中央,沈厉川嫌破棉袄碍事,一把脱了扔在长条凳上,里头只穿了件打满补丁的灰布单褂。
干了一会儿活,身上发热,他又随手扯开了领口的几颗扣子。
衣襟大敞着,露出里面麦色的胸膛。
常年打仗练出来的肌肉块块分明,随着他挥动斧头劈砍木头的动作,肌肉偾张,汗水顺着锁骨滑进深邃的沟壑里。
姜小草就坐在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小马扎上,腿上搁着沈厉川的军装外套。
外套被江水一泡,又被灌木丛刮破,得补一下才能穿。
她咬断一根线头,眼皮子不受控制的往上抬。
余光里,男人宽阔的肩膀起伏,一用力手臂上就绷起青筋。
混着阳光和汗水味道,被微风一吹直往姜小草鼻子里钻。
“看啥?”沈厉川突然停下斧头,侧过脸看她。
姜小草心口一跳,手一抖,针尖戳进左手食指指肚。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挤出一点血珠,嘴上却硬气,“哪个看你了?你个大男人光天化日敞着怀,不嫌害臊!我是看你那木头削得像个歪把子机枪!”
沈厉川没接茬,扔下斧头,三两步走到她跟前。
姜小草还没反应过来,他粗糙的大手已经一把抓住她的左手。
“哎你干啥子!”姜小草挣扎。
“别动。”沈厉川微微弯腰,两根手指捏住她流血的食指,用力挤了挤,血珠冒出更多。
两人离得很近。
姜小草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沈厉川低垂着眼眸,睫毛在刀疤脸上投下阴影,出奇的专注。
姜小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直接红到耳朵根。
“挤出血,免得破伤风。”沈厉川松开手,看了眼她通红的脸,笑着问,“姜小草同志,你发烧了?脸这么红?”
“放你娘的屁!”姜小草一下跳了起来,一下把手抽出来,“老娘这是热的!这鬼天气,太阳毒得很!”
沈厉川嘿嘿笑起来。
“木屑飞得到处都是。”他转过身,指了指地上削出雏形的木马,“小草,拿两块没用的碎布头过来,把木马边缘包一下,别扎着念冬的手。”
姜小草瞪他一眼,翻出药箱底下的几块干净纱布,走过去蹲在木马旁边。
沈厉川也蹲过去,两人一左一右,脑袋几乎凑到一起。
“这里木刺多,多包两层。”沈厉川指着木马边缘。
姜小草拿着纱布缠上去,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他的手背。
男人手背上的很烫,姜小草手指一缩,偏偏沈厉川却反手压住。
这一下他将纱布按实的同时,连带着把姜小草的小半根手指也按在了木头上。
“跑啥?”沈厉川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
姜小草抬眼,盯着他漆黑的眼睛,有点心慌。
“你撒开!”姜小草咬着牙,用力抽回手,顺势抓起一把刨花木屑,直接砸在沈厉川胸口上,“干你的活!再动手动脚,老娘一针缝了你的嘴!”
沈厉川也不恼,拍掉胸口的木屑,慢条斯理的拿起锯子继续干活。
到了下午,小木马终于完工了,一连的战士都围在院子里看稀奇。
陈麻子左看右看,摸着下巴砸吧嘴:“连长,你这手艺……咋说呢。这底下两个弯木头倒是能摇晃,但这马头咋看咋像村口王寡妇家养的那条大黄狗啊?”
“去你大爷的!”沈厉川一脚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