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江年人生地不熟,跟著李清容開車去了一家幽靜的餐廳,燈光柔和偏暗。
“又見面了。”李清容道。
她神情清冷,臉上表情也沒什麼變化。甚至語調也很平,但江年聽出了情緒。
像是揶揄,不帶惡意。
“是啊,好巧。”江年笑了笑,原本以為天南海北,半年不到就見著了。
獨在異鄉為異客,見到熟人還是值得高興的。
“工作怎麼樣?”李清容明眸皓齒,緩緩喝了一口茶,“還順利嗎?”
“算是吧,轉正了。”江年道,“邭獠诲e了,平時也不缺鍛鍊機會。”
李清容點頭,“嗯。”
她看向江年,發現對方不像年前那般意氣風發,像是被磨滅了鬥志的病患。
那時,病痛還未發作。
江年笑容隨和,目光平淡。整個人澄澈而安靜,像是波瀾不驚的湖面。
李清容垂眸,年前不該走的。
飯後。
兩人沿著陰涼處轉了轉,順便說說話。江年說了很多,李清容也是。
一是他鄉遇故知,二來彼此都清楚。隨著合作推進,兩人就沒法頻繁見面了。
“會多待一陣子嗎?”
“應該不會。”
“嗯。”
過了幾天,突然變天下起了雨。繁忙的工作之後,部門人各自聚餐。
江年沒什麼胃口,推脫掉了。
他撐著傘,沿著路邊行走。在雨裡四周行走,找了家店買了一包煙。
不是很想抽,只是想消磨一下時間。
放空一下。
他蹲在路邊,撐著傘像是藍色的蘑菇。手裡捏著煙沒抽,看著小水窪發呆。
不一定要睡覺,遠離同事獨處也是一種放鬆。
忽的,手機響了。
江年愣了一會才接,原以為組長打來的。她最近比較忙,倒是很少私下找他。
“喂?”
“在哪?”聲音清冷。
“在外面,怎麼了?”江年有些詫異,就準備站起來,主動往回走了。
電話那頭,李清容語氣平淡。“沒事,撞見你們公司的人聚餐了。”
頓了頓,“你不在,所以問問你。”
“哦,我在外面閒逛。”江年依舊蹲在小水窪前,聽著這話不由有些暖心。
“外面......在下雨吧?”
“嗯,我帶了傘。”
李清容問他要了一個位置,而後結束通話了電話,這倒是讓江年有些手足無措。
他熄滅了香菸,扔進了垃圾桶裡。
很快,灰濛濛的雨霧裡出現一道身影。對方撐著傘,朝著江年這邊靠近。
“心情不好?”
“沒.....”江年拍拍手,不確定身上的煙味有沒有散去,“隨便逛逛。”
“嗯。”李清容點頭。
江年走了一段路,壞習慣犯了。尷尬的時候,莫名想抽根菸躲避一下。
“你抽吧。”她道。
“啊?”
“剛來的時候聞到了。”李清容道,“下雨有風,煙味很快會飄走的。”
如果她同事在這,多半會跌破眼鏡。
不是.....
“哦哦。”江年也是腦抽了,真就啪嗒一下點了一根,下意識夾在手上。
又覺得不對,連忙熄了扔掉。
“我其實也不怎麼.......平時也是工作的時候那個啥,剛剛就點著玩的。”
李清容:“嗯。”
走到一棵槐樹下,她轉身對江年道,“幫我撐一下傘。”
“哦哦,這樣嗎?”江年一手撐著雨傘,另一隻斜撐著李清容的傘。
以為對方工作上有事,需要處理一下。
下一秒,李清容轉身抱住了他。在雨中踮起腳尖,任由雨點蓬蓬打在傘面。
番外:春風過野
七月末,距江年離開京城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得益於出差,他的頂頭上司升了,連帶著他也升了一小級。
慶功會上,葉西雅對著江年遙遙敬了一杯。笑容平淡,又繼續和其他人聊天。
至此,日子重新迴歸平淡。
江年時不時會收到李清容的訊息,有時是白天,有時是半夜,沒個定數。
但大部分時間,其實都無話可說。
在閒暇時,他偶爾也會想起。春末的那一個吻,和春雨一樣的綿長。
像是做夢一樣,確實也是一場幻夢。
他喝著熱茶,雙眼無神的看著遠處,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