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檸枝走在他身後,營地不大,幾步路就到了他的小帳篷。
晚上也不睡這,都是睡車上。
他啪嗒把燈開了起來,大約是帶了充電寶。帳篷周圍有了光亮,而後鑽了進去。
一頓翻找,開始用氣瓶燒水。咕嘟咕嚕,沒幾分鐘就煮沸了,順手扔給她一瓶驅蚊水。
“你先用著。”
“謝......謝。”張檸枝受寵若驚。
“嗯。”
江年也沒和她聊幾句,水燒開給張檸枝保溫杯裝滿,順帶自己也裝了一壺就撤了。
天矇矇亮。
只睡了一個小時的張檸枝掙扎著爬起,強忍著疲憊洗漱,趕在車隊出發之前趕到。
她記得江年說過會去縣城。
車隊人不多,氙氣大燈讓她視線模糊。她用手擋在眼前,圍著車隊轉了一圈。
“你怎麼來了?”江年把煙踩滅,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她跟前,“要我幫忙帶東西嗎?”
“微信上說就可以了,我會看手機的。”
“不是不是,不用帶。”張檸枝慌亂揮手,結結巴巴道,“就......過來送送你。”
風在林間刮過,江年疲憊的身體忽的湧現出一股暖流。傳入四肢,流經奇經八脈。
被人惦記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走了,江.....”劉益達砰的一聲,隨手關上車門,見狀愣住了,“哦哦,不急不急。”
說著,車玻璃慢慢升了上去。
張檸枝更害羞了,看著薄霧裡站著的身影。她抿了抿嘴,只是仰頭看著江年。
想說點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兩人之間彷彿蒙著一層牛皮鼓,迷迷濛濛的隔著。各執一端,因為鼓震動而欣喜。
生活枯燥,卻值得期待。
車隊出發,大燈刺破黑夜。從崇山峻嶺間蜿蜒繞出,一路上黑濛濛的,伸手不見五指。
江年坐在副駕,扭頭看著窗外夜色,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完全處於放空轉態。
張檸枝蕩起的一點漣漪,在他心裡推起一層層波紋。
“還在想呢?”劉益達一邊開車,一邊轉頭看他,“有一說一,你踏馬是真該死。”
“怎麼?”
“我們分公司最漂亮的女員工,現在被你給勾走了。羨慕啊,又是同鄉又是同學。”
“不是同學,我當初學習成績挺差的。”江年一隻手搭在車窗邊上,眸子微垂。
“那也在同一個學校,不是同學是什麼?”劉益達大大咧咧,似乎又想到什麼。
“笑死了,你知道有個傻逼在追那小姑娘吧?被派出去了,回來估計臉都要氣綠了。”
“哦。”江年靠在座椅裡,眼睛幽幽盯著前方,“我們這一行,真的有前途嗎?”
“哈哈,這是你今天說的第一條笑話。”劉益達哈哈大笑,“想掙錢就賣鉤子。”
“男兒何不賣吾鉤,收取金錢五十刀。”
江年也被逗笑了,抽出一根菸。
“你踏馬是真沒出息,五十刀做慈善呢?”
採購是一件辛苦活,從縣城裡買劇組需要的東西。一點點問,一處處找,打電話跑腿。
中午匆匆吃了個飯,沒時間休息又繼續跑腿。
中途,江年沒忘記給張檸枝發訊息。
“【圖片】在路邊吃飯。”
營地裡。
張檸枝收到訊息後。不由抿了抿嘴,有一股蜜糖的味道,心跟上了發條似的抽緊。
“好辛苦,可以偷偷不那麼辛苦(摸魚)。”
江年抽空看了一眼,不由笑了笑。奔走的身體的疲憊,彷彿也瞬間一掃而空。
小姑娘是春日的使徒,救贖泥沼裡的世人。
番外:餘溫
鎮南,大雪。
江年從醫院回到車裡,靠坐在車眉頭微皺。雙眼緊閉,發麻的手指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