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节
聽完也就過去了。

    但這番話在此刻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上來,那感覺像一把鑰匙!一把在他記憶裡沉睡了很多很多年的鑰匙!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邊界畫錯了。”

    他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這次他沒有畫任何公式,而是在正中央畫了一個來回往復的箭頭。

    “不是橋梁,”他自言自語,筆尖在箭頭上來回描著,“不是從一邊走到另一邊!它們本來就在同一條路上!只是我們一直只看了路的一半!”

    月光照在白板上,那兩個詞被銀色徽种虚g的箭頭彷彿在發光。

    陸沉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很長時間,慢慢放下筆。

    轉過身走到行軍床上,躺下去。

    蓋上顧小北放的那床舊棉被,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睡得極沉。

    沒有夢,沒有翻來覆去,像一臺高速咿D了太久的機器終於被允許停下來。

    第二天清晨,他醒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坐在床邊穿好鞋,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看了一眼昨晚寫的那兩個詞,拿起板擦,把上面所有東西全部擦掉。

    從零開始。

    在白板的左上角,他寫下了新的第一行公式。

    這一次,他沒有去構造橋。

    這一次,他找到了橋本身。

    陸沉確信,此問已破。

    接下來只剩驗證。

    2001年7月13日,莫斯科。

    國際奧委會第112次全會正在進行。

    五個申辦城市,BJ、多倫多、巴黎、伊斯坦布林、大阪,都在等待那個決定命叩臅r刻。

    北京時間晚上九點,西山基地食堂。

    那臺十四寸牡丹牌彩電被搬到了食堂正中央,天線拉到窗外,角度調了七八次才找到最清晰的位置。

    螢幕上的雪花點時有時無,薩馬蘭奇走上講臺,手裡拿著那個全世界都在盯著的信封。

    “吃瓜吃瓜!”

    程峰從廚房裡抱出兩個冰鎮西瓜,一刀下去汁水四濺,遞到每個人面前時還在嚷,“誰不吃就是不給我程峰面子!”

    “你還有面子?”王雪松接過西瓜,用勺子挖了一口,“你的面子在上次偷吃我最後一根紅腸的時候就已經用完了。”

    “那不是偷吃!那是戰術補給!”

    “戰術補給需要凌晨三點摸黑進我宿舍?”

    “兵貴神速!”

    林知夏坐在長條凳上,小口小口吃著西瓜,問周景明:“周老師,你當年在美國的時候看過這種場面嗎?”

    周景明想了很久,西瓜汁順著下巴滴下來都沒察覺:“1996年亞特蘭大奧邥,我在矽谷看的轉播,當時覺得,什麼時候奧邥能在中國辦就好了。”

    “但也就是想想,沒敢當真。”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電視螢幕上還在宣讀投票規則的薩馬蘭奇,“現在離當真就差最後一步了。”

    顧小北端來一大盤鹽水花生放在桌上,又轉身去灶上端綠豆湯。

    她剛把碗擺好,電視裡的聲音忽然變了。

    薩馬蘭奇拿起信封,撕開封口。

    食堂裡所有聲音同時消失。

    連電風扇轉動的嗡嗡聲都顯得震耳欲聾。

    “The Gas of the 29th Olyiad in 2008 are awarded to the city of...”

    薩馬蘭奇停了一秒。

    這個西班牙老人太知道怎麼製造懸念了。

    何巍手裡那塊西瓜的汁水正一滴一滴掉在水泥地上。

    方磊死死攥著沈靜的手,沈靜懷裡抱著孩子,小傢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這一刻意味著什麼。

    王雪松坐在角落裡,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唯有陸沉一臉平靜,他已提前知道結果。

    “Beijing。”

    程峰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一拳砸在天花板上,嗓子在那一瞬間完全破音——“BJ!!!”

    整個食堂炸了。

    何巍把西瓜往桌上一拍,汁水濺了王雪松一臉,兩個人都顧不上擦。

    方磊抱著沈靜的肩膀使勁晃,沈靜笑著打他讓他輕點別把孩子晃醒了。

    “老陸!”何巍衝過來一把拽起他,“你倒是給個反應啊!”

    陸沉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