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也就過去了。
但這番話在此刻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上來,那感覺像一把鑰匙!一把在他記憶裡沉睡了很多很多年的鑰匙!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邊界畫錯了。”
他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這次他沒有畫任何公式,而是在正中央畫了一個來回往復的箭頭。
“不是橋梁,”他自言自語,筆尖在箭頭上來回描著,“不是從一邊走到另一邊!它們本來就在同一條路上!只是我們一直只看了路的一半!”
月光照在白板上,那兩個詞被銀色徽种虚g的箭頭彷彿在發光。
陸沉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很長時間,慢慢放下筆。
轉過身走到行軍床上,躺下去。
蓋上顧小北放的那床舊棉被,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睡得極沉。
沒有夢,沒有翻來覆去,像一臺高速咿D了太久的機器終於被允許停下來。
第二天清晨,他醒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坐在床邊穿好鞋,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看了一眼昨晚寫的那兩個詞,拿起板擦,把上面所有東西全部擦掉。
從零開始。
在白板的左上角,他寫下了新的第一行公式。
這一次,他沒有去構造橋。
這一次,他找到了橋本身。
陸沉確信,此問已破。
接下來只剩驗證。
2001年7月13日,莫斯科。
國際奧委會第112次全會正在進行。
五個申辦城市,BJ、多倫多、巴黎、伊斯坦布林、大阪,都在等待那個決定命叩臅r刻。
北京時間晚上九點,西山基地食堂。
那臺十四寸牡丹牌彩電被搬到了食堂正中央,天線拉到窗外,角度調了七八次才找到最清晰的位置。
螢幕上的雪花點時有時無,薩馬蘭奇走上講臺,手裡拿著那個全世界都在盯著的信封。
“吃瓜吃瓜!”
程峰從廚房裡抱出兩個冰鎮西瓜,一刀下去汁水四濺,遞到每個人面前時還在嚷,“誰不吃就是不給我程峰面子!”
“你還有面子?”王雪松接過西瓜,用勺子挖了一口,“你的面子在上次偷吃我最後一根紅腸的時候就已經用完了。”
“那不是偷吃!那是戰術補給!”
“戰術補給需要凌晨三點摸黑進我宿舍?”
“兵貴神速!”
林知夏坐在長條凳上,小口小口吃著西瓜,問周景明:“周老師,你當年在美國的時候看過這種場面嗎?”
周景明想了很久,西瓜汁順著下巴滴下來都沒察覺:“1996年亞特蘭大奧邥,我在矽谷看的轉播,當時覺得,什麼時候奧邥能在中國辦就好了。”
“但也就是想想,沒敢當真。”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電視螢幕上還在宣讀投票規則的薩馬蘭奇,“現在離當真就差最後一步了。”
顧小北端來一大盤鹽水花生放在桌上,又轉身去灶上端綠豆湯。
她剛把碗擺好,電視裡的聲音忽然變了。
薩馬蘭奇拿起信封,撕開封口。
食堂裡所有聲音同時消失。
連電風扇轉動的嗡嗡聲都顯得震耳欲聾。
“The Gas of the 29th Olyiad in 2008 are awarded to the city of...”
薩馬蘭奇停了一秒。
這個西班牙老人太知道怎麼製造懸念了。
何巍手裡那塊西瓜的汁水正一滴一滴掉在水泥地上。
方磊死死攥著沈靜的手,沈靜懷裡抱著孩子,小傢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這一刻意味著什麼。
王雪松坐在角落裡,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唯有陸沉一臉平靜,他已提前知道結果。
“Beijing。”
程峰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一拳砸在天花板上,嗓子在那一瞬間完全破音——“BJ!!!”
整個食堂炸了。
何巍把西瓜往桌上一拍,汁水濺了王雪松一臉,兩個人都顧不上擦。
方磊抱著沈靜的肩膀使勁晃,沈靜笑著打他讓他輕點別把孩子晃醒了。
“老陸!”何巍衝過來一把拽起他,“你倒是給個反應啊!”
陸沉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