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程峰站起來，看著車間裡那些跟他一起熬了無數個通宵的工人們，有人把安全帽摘下來往天上扔，有幾個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林知夏在東京。
她正在跟日本郵政省的人談聯合實驗室第三階段的技術合作。
會議室裡坐滿了日本工程師，正在就某個技術細節反覆追問的時候，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簡訊，做了她這輩子在談判桌上從來沒做過的一件事——她站了起來，把資料夾合上。
對日本代表團團長山本副局長說了一句話：“山本局長，我們中國的北斗一號，三顆衛星全部入軌，定位精度已經達到了預定目標。”
山本副局長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中，緩緩放下。
會議室裡的日本工程師們面面相覷。
過了好幾秒，山本站起來，整了整西裝的衣襟，對林知夏鞠了一個躬，角度很深，比多年前在東京郵政省大樓裡見面時又深了不少。
他說：“林女士，請轉達我個人對陸沉先生的最高敬意。”
——
國外媒體比國內媒體慢了半拍，但一旦反應過來，聲勢更加猛烈。
最先報道的是法新社。
標題直接用了“中國進入衛星導航俱樂部——成員僅三國”。
CNN的標題是《北斗：GPS的新對手？》。
報道里引用了美國國防部一位匿名官員的評論，說這件事“對全球導航格局的影響尚待評估”。
緊跟著又補了一句“美方將密切關注北斗系統在軍事領域的應用潛力”。
真正讓西方通訊產業炸鍋的是第三天的《華爾街日報》頭版社論。
標題借用了多年前高通副總裁在國會聽證會上說過的那句名言：“系統性瓦解——當中國人開始制定規則。”
這篇社論詳細回顧了中國通訊產業從無到有、從跟隨者到並行者、從晶片到標準再到衛星導航的完整路徑。
最後一段寫道：“晶片只是開始，TD-SCDMA標準只是訊號，三峽截流只是肌肉，而北斗是一張天網。”
“當BJ能夠不依賴華盛頓而精確知道地球上任何一個點的座標時，遊戲規則的底層邏輯已經被改寫了。”
“那個他們曾經以為只能在別人的規則裡尋找縫隙的國家，正在用一顆衛星告訴全世界——制定規則這件事，不是誰的專利，而這一切的技術核心，是一個名字在西方還幾乎無人知曉的年輕人。”
——
五角大樓內部的一封電子郵件在兩天後被《華盛頓郵報》曝光。
內容只有一句話：“中國已成為繼俄羅斯之後的最大威脅。”
華盛頓的很多人一晚上沒睡好。
GPS在全球壟斷了將近二十年，歐洲人想搞伽利略，日本人想搞準天頂，印度人想搞IRNSS，但都是要麼還沒上天，要麼只能做區域增強。
中國不聲不響，直接打了一個完整的三顆星上去。
更讓他們不安的是。
北斗一號的銣原子鐘，頻率穩定度跟GPS Block IIA同級！
北斗的基帶晶片，用的不是歐洲或者美國的方案，而是中國自己設計的南園二號改進版——專為北斗設計的天樞一號。
這意味著這套系統從心臟到大腦，沒有一顆螺絲是卡在別人手裡的。
俄羅斯《紅星報》的評論最為意味深長。
這家與俄羅斯軍方關係密切的報紙在頭版發了一篇評論文章，標題是《BJ之星：北斗一號對全球導航格局的影響》。
文中有一段話被塔斯社轉發後引發了更大範圍的討論：
“蘇聯用三十年建成了GLONASS，美國用二十年完善了GPS，中國從1992年正式立項到1997年完成北斗一號組網，用了不到五年！”
“這不僅僅是速度的問題，中國的銣原子鐘、星上基帶處理器、地面測控系統中的核心晶片，全部是自主研製。”
“這意味著西方通過技術出口管制遏制中國航天事業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文章最後引用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俄羅斯航天工程師的話：
“如果說三峽大壩證明了中國人在大地上的工程能力，那麼北斗證明了中國人在太空中的工程能力。”
這篇文章被顧小北剪下來貼在實驗室的公告欄上，旁邊就是方磊從日內瓦帶回來的那份裱了框的答辯陳述。
歐洲空間局的反應更為複雜。
伽利略計劃正處於論證階段，幾個主要成員國在經費分攤和技術路線上爭執不休。
北斗一號的提前組網成功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布魯塞爾的會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