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坐在標著“China”桌牌的席位後面。
方磊的手放在桌上攥著一個搪瓷缸子,那是從BJ實驗室帶過去的,搪瓷缸子上印著“清華大學電子系”幾個紅字,已經掉了不少漆。
最終表決的結果是在一個北京時間凌晨傳到BJ的。
季總工守在傳真機前面守了一整夜,傳真機吐出來的那張紙只有短短三行字,他看完之後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把紙遞給旁邊等著的人,說了一個字:“過了。”
TD-SCDMA正式被國際電信聯盟接納為第三代行動通訊國際標準!
訊息傳到實驗室的時候天剛亮,陸沉已經起來了。
他昨晚在寫《隨手記》裡關於三峽溫控模擬的初步方案,寫到凌晨兩點才睡,早上六點半就醒了,正坐在工作臺前泡茶。
方磊得意洋洋,又打來電話彙報結果。
“首長,過了,全票,方磊最後陳述的時候把南園一號改的樣片放在講臺上,什麼都沒說,就放在那,投完票之後愛立信的代表過來問,這顆晶片能不能賣。”
陸沉合上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地質報告,靠在圖書館的椅背上,看著窗外溼漉漉的銀杏樹。
葉子已經開始變黃了,秋天快到了。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我回來第一件事是睡三天,何巍說回來第一件事是在黑板上寫我們來自中國六個大字,他說在日內瓦還沒說夠。”
他停了一下,又說,“老陸,我們做到了。”
陸沉握著話筒,窗外的雨絲斜斜地落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細密的水痕。
“我知道。”
掛了電話之後,陸沉把那本三峽地質勘測報告放回書架上,走出圖書館,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雨後泥土的味道,還有食堂那邊飄過來的蒸饅頭的麥香。
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接下來要做什麼,季總工的二八大槓已經衝到圖書館樓下了。
季總工剎車的方式很特別,不是捏手剎,是用腳踩前輪,鞋底摩擦輪胎髮出一聲尖銳的吱嘎聲。
他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攥著一份紅標頭檔案,跑上臺階的時候膝蓋發出咔嚓一聲響,但他完全沒顧上。
“陸沉,”他喘著氣把檔案遞過來,“部裡剛下來的,你被借調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三峽大壩
陸沉接過檔案,翻開。
紅頭,黑字,蓋著電子工業部和中國長江三峽工程開發總公司的聯合公章。
正文不長,但每一行都分量十足:三峽工程大江截流在即,導截流方案中的圍堰穩定性、水流動態模擬、爆破引數最佳化等課題需高效能咚阒гF商調清華大學聯合課題組提供技術協助。
檔案最後附了一行手寫的備註,字跡很草,但看得出來寫得很快很用力。
特請陸沉同志帶隊,即日赴宜昌。
“三峽?”陸沉抬頭看季總工。
“三峽,”季總工用力點了點頭,“大江截流是三峽工程最要命的一關,長江幾千公里的水量要在幾十米的龍口裡被硬生生截斷,圍堰合龍的角度、流速、拋投料的級配,差一點都不行,之前他們在武漢水利電力學院用小型機算過,算一次要三天,而且模擬出來的水流形態跟現場實測資料總是對不上。”
他停了停,嚥了口唾沫,“現在他們想讓你去試試。”
陸沉把檔案合上,看了一眼圖書館臺階下被雨水洗過的校園。
方磊他們還沒從日內瓦回來,南園二號的工藝預研還在燒窯。
現在又來了一個三峽。
“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
陸沉點了點頭。
“那我先去把地質報告看完。”
六月,宜昌的夏天跟BJ完全是兩個季節。
BJ的夏天是乾燥的。
宜昌的夏天是悶熱的,江風裹著水汽往人身上撲,衣服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一天到晚像是剛從澡堂子裡出來。
陸沉是坐火車到武漢再轉長途汽車到宜昌的。
長途汽車沿著長江邊的盤山公路開了四個多小時,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懸崖,懸崖下面就是長江。
江水在三峽這一段還是渾黃的,流速很快,江面上到處是漩渦,大的有桌面那麼大,小的像碗口,一個個在水面上打著轉,像是江水底下藏著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翻身。
到達三峽工程壩區的時候,陸沉第一次站在了長江邊。
兩岸的山壁幾乎是垂直的,中間夾著一條奔騰的大江。
江水在這裡被兩岸的山體擠壓,流速比下游快了將近一倍,拍在岸邊的礁石上濺起幾米高的白浪。
遠處的施工工地上,幾十臺推土機和自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