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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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跑得比上次拿日內瓦傳真還快,褲腿鼓著風。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方磊正在焊板子,程峰蹲在門口修一個示波器的旋鈕,何巍在黑板上寫公式,王雪松裹著軍大衣在看測試報告。

    “停!”季總工嗓子劈了,“都停!”

    所有人抬頭看他。

    “陸沉呢?”

    “在隔壁,跟謝爾蓋討論南園二號的架構,”顧小北說,“怎麼了?”

    季總工把手裡的紙往桌上一拍,喘了三大口氣才說出完整的話:“中科院嚴委員說,如果驗證通過,明年給陸沉提名國家自然科學獎,十六歲,國家獎。”

    實驗室裡安靜了大概兩秒。

    方磊從椅子上彈起來,“你說什麼?國家自然科學獎?就是那個拿過的人裡頭有華羅庚錢學森那個獎?”

    “就是那個獎,”季總工說。

    程峰把旋鈕往地上一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陸沉常坐的那把椅子旁邊,像是對著那把空椅子敬了個禮。

    何巍從黑板前面轉過身,臉上是一種近乎虔盏木次罚袷莿傔M廟門的小和尚看到殿上的菩薩動了。

    ——

    半天之內,訊息傳遍了整個校園。

    不是那種口耳相傳的小道訊息,是那種每經過一個人就加一層濾鏡、傳到最後已經面目全非的爆炸性傳播。

    數學系的研究生宿舍裡,有人在走廊裡喊了一嗓子“那個十六歲的陸沉把謝苗諾夫問題全推了”。

    三分鐘之內所有宿舍的門都開啟了。

    陳淮和馮晚的宿舍門被敲了不下二十次。

    最後陳淮乾脆把黑板搬到走廊裡,把陸沉那行方程重新抄了一遍,旁邊貼了一張紙條:“自己看,別問我,我還在消化。”

    馮晚的室友更誇張,直接往她桌上放了一瓶橘子汽水,瓶蓋已經幫她擰開了,說“你昨天在現場,你得跟我們講講”。

    第二百三十九章:這腦子怎麼長的?

    馮晚喝了一口汽水,想了半天,只說了一句:“他不像是在解題,他像是在跟那個方程聊天,聊完了,方程自己把門開啟了。”

    日本郵政省那邊也收到了訊息。

    上次在東京跟陸沉打過交道的那位山本副局長,看到日文翻譯版報道之後,把高橋參事官叫到了辦公室。

    他把報紙推過去。

    “高橋君,你上次在會談上拿高通的材料去壓這個人,他當時沒生氣,只是把你說的三個問題一條一條地拆了,現在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沉得住氣了?因為對他來說,我們那點談判手段,大概連難題都算不上。”

    高橋站在山本的辦公室裡,看著那張照片,嘴唇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上次從郵政省大樓出來,金絲眼鏡推了四次,這次報紙上那張照片裡的人連表情都看不清楚,但他就是覺得那人在看著他。

    醫院病房——

    錢老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中國科學報》,報紙的邊角被攥得起了皺。

    他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再睜開眼的時候,他讓護士把床頭櫃上的收音機開啟,調到一個說書頻道,裡面正在講《三國》。

    說到趙雲單騎救主、在長坂坡上勒馬回首那一回。

    護士問他今天怎麼想聽這個,錢老沒回答,只是靠在枕頭上,嘴角有一點笑意。

    收音機裡說書人用沙啞的嗓音唸了一句詩。

    “血染徵袍透甲紅,當陽誰敢與爭鋒。”

    衝擊波真正炸開是在三天之後。

    《中國科學報》在頭版發了一篇報道,標題是《十六歲中國學生破解蘇聯未解數學物理難題》,副標題是“謝苗諾夫終問獲全解”。

    這篇報道用了六百字,對陸沉的推演過程做了簡要概括。

    在報道結尾引用了孫教授一句很短的評價:“他在數學物理領域的直覺和能力,目前國內找不到第二個。”

    這期《中國科學報》通過中國圖書進出口總公司進入海外渠道,很快被譯成了英文摘要收錄進國際數學聯合會的每週簡報。

    簡報發出去的當天,劍橋大學丘吉爾學院數學系的一位教授在辦公室裡對著傳真機沉默了很久。

    這位教授就是當初跟陸沉課題組簽過聯合培養協議的那位。

    他把傳真紙拿起來,放在桌上,又拿起來,又放下,最後給孫教授發了一封電子郵件。

    郵件不長,只有三行,最後一行寫的是:“你們是否確信這項推導是由一個十六歲的學生獨立完成的?”

    孫教授回了五個字:“我親眼所見。”

    劍橋那位教授沒有再回郵件。

    但他把陸沉的推演摘要轉發給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一位同行,普林斯頓那位又轉發給了麻省理工、斯坦福和巴黎高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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