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节
員把他們卡了三年的問題解了,第一反應是不信,第二反應是騎著腳踏車親自去了一趟數學系大樓。

    他到了孫教授辦公室門口,看到門開著,裡面七八個人圍在黑板前面討論。

    黑板上的公式已經換過了。

    陸沉那兩黑板推導被孫教授完整保留了一塊,另一塊被補充了後續的邊界條件驗證。

    孟主任站在門口,沒往裡走,就站在門框那兒看。

    他從第一步看到最後一步,看了二十分鐘,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退出來,騎上腳踏車回物理系了。

    回去之後他把手下的幾個副教授叫到辦公室,關上門,說了一句:“數學系那個陸沉,把謝苗諾夫方程解了。”

    “謝苗諾夫方程?1976年那個?”

    “就是那個,你們誰有時間,去數學系那邊抄一份推導過程回來。”

    “抄回來之後,物理系組織一次內部研討,這不是數學系的成果,是咱們兩個系共同的成果,方程是物理的,解法是數學的,功勞不能讓他們一家佔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算了,我親自去抄。”

    第二百三十八章:十六歲提名國家獎

    而在數學系大樓裡,這幾天最忙的人不是孫教授,而是他的助教。

    孫教授給莫斯科科學院寫了一封信。

    手寫的,用的是他珍藏多年的莫斯科大學信箋,抬頭是俄文。

    信裡詳細介紹了陸沉的推導過程,附上了關鍵的歸約步驟,最後問了一句話:謝苗諾夫教授的家屬是否還在莫斯科?如果有,請轉達,那個他沒能算完的常數,被一個十六歲的中國學生算出來了。

    這封信寄出去之後,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迴音。

    但僅僅兩天後,孫教授又寫了一封信,這封是中文的,發給了《中國科學》編輯部。

    他當了二十年的編委,從來沒有為任何一篇投稿親自寫過推薦信。

    這篇他寫了,推薦意見的最後一句話是:

    建議以最快速度送審,如需要,我本人願意擔任審稿人,並且可以同時提供國內三位、國外兩位該領域權威的評審意見。

    信投進郵筒的那一刻,孫教授站在郵筒前面發了一會兒呆。

    初夏的風吹過來,梧桐樹的葉子嘩啦啦地響,他把手插在口袋裡,想抽菸鬥,摸了一下口袋發現沒帶。

    一個路過的學生認出他,喊了一聲“孫教授好”,他像是沒聽見,眼睛看著郵筒,嘴唇動了一下。

    那個學生後來跟同學說,孫教授可能在唸叨一個俄語名字,發音大概是“謝苗諾夫”。

    訊息突破校際壁壘是在第四天。

    隔壁的隔壁,復旦那邊先炸了。

    王雪松雖然不是數學系的,但他在復旦讀過書,以前的老師同學一聽說BJ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訊息比電報還快。

    復旦數學系應用數學教研室的主任姓丁,是王雪松的導師,五十多歲,禿頂,煙癮極大,一天兩包不帶歇。

    他收到陳淮寄去的推導過程影印件之後,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關了一個下午。

    他老婆打電話到系裡問老丁怎麼還不回家吃晚飯,值班老師說丁主任的門鎖著,煙從門縫裡往外冒,不像出事,像在用功。

    丁主任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煙抽完了整整一包,桌上攤著二十幾頁演算紙。

    他抓起電話打到BJ,找孫教授。

    兩個人在電話裡談了將近一個小時,結束通話的時候丁主任說了一句話:“老孫,你說這個陸沉十六歲?”

    “十六。”

    “十六歲……我十六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在崇明島插秧。”

    類似的電話隨後幾天從全國各個高校打進了數學系。

    南大的、科大的、浙大的、哈工大的。

    搞數學物理方向的教授們彼此之間有一個不公開的小圈子,資訊在這個圈子裡跑得比郵電系統快多了。

    科大的那位教授最有意思,他是坐火車來的。

    從合肥到BJ,硬座,十三個小時,背上揹著一包他自己做的計算手稿,下了火車直奔數學系大樓。

    到的時候天還沒亮,他在樓下等到七點半,等到孫教授來開門。

    他把手稿往桌上一放,說:“我覺得陸沉那個非高斯推廣還可以再往前推一步。”

    孫教授看了看他的手稿,又看了看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說:“你先去招待所睡一覺,睡醒了我們再說。”

    “不困。”

    “你站在我面前晃我都怕你倒了。”

    中科院數學研究所的反應是另一條線上的。

    他們沒打電話,沒寫信,直接派了一個三人評審組。

    組長姓鄭,是國內非線性偏微分方程領域排前三的人物,六十多歲,平時話極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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