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人力部門大概是想不通,什麼樣的事能比IBM的薪資還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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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那邊的訊息傳過來的時候,BJ是深夜,來自國際電信聯盟秘書處的信很短,短到只有三行字。
但方磊湊過來看了一眼之後,整個人就不說話了。
第三行寫著:關於TD-SCDMA標準的提案,美方代表團已正式提交了駁回的申請。
這意味著之前所有的投票、所有的技術評估全部作廢,一切推倒重來。
而推倒重來的代價,對於中國這個剛剛摸到標準制定門檻的新玩家來說,幾乎等同於死刑。
你沒有足夠的技術盟友,也沒有資金和時間去跟巨頭們打一場漫長的消耗戰。
“這是要把我們逼回談判桌上,”方磊說,聲音沙啞。
“不是逼回談判桌,”陸沉關掉了螢幕,轉過身來,“是要把我們踢下談判桌。”
顧小北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手裡端著兩碗泡麵,熱氣蒸騰。
她把一碗放在陸沉面前,一碗塞給方磊。
方磊接過來,筷子攪了兩下,又放下了。
“高通在華盛頓的聽證會,是什麼時候的事?”顧小北問。
“三天前,”林知夏合上筆記型電腦,臉上的表情不像平時那麼輕鬆了,“他們的副總裁在國會用了系統性瓦解這個詞。”
“今天早上,《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金融時報》的頭版都是這個。”
她從包裡抽出一沓列印紙,攤在桌上,那是她今天下午在電子工業部的資料室裡翻出來的,全是各大外媒的報道翻譯件。
方磊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翻,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指頭捏得發白。
“歐美日三家開了閉門戰略會議,內容保密,但會後流出來一句話:不能讓中國的TD成為一個先例。”
第二百二十一章:兔子成了老虎
林知夏的聲音很平,像在做學術彙報,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人,“NTT和富士通的聯合評估組給出了一個判斷,如果中國標準在亞洲率先落地,東南亞市場會在三到五年內全面轉向中國標準。”
“日本人也怕?”顧小北問。
“他們不是怕標準本身,”林知夏搖了搖頭,“他們是怕標準輸出這個模式被中國走通。”
“日本人搞了幾十年,自己的PHS標準都沒能走出國門,如果他們發現中國有能力把標準往外推,整個亞洲通訊產業的地緣格局就得重寫。”
何巍從黑板前面轉過身來,手裡的粉筆還沒放下。
他今天在黑板上推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公式,從通道編碼推到頻譜效率,推了整整三塊黑板。
“所以,”他說,“他們不是反對我們的技術,是反對我們坐在這張桌子上。”
沒人接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制定規則,是這塊蛋糕最甜的部分。
誰動了這部分的利益,誰就是動了所有人的蛋糕。
高通、愛立信、諾基亞、NTT,這些巨頭之間可以彼此打得頭破血流,但那是在他們共同制定的遊戲規則之內。
現在賣鞋子、襪子的中國居然也要伸手去碰那塊蛋糕。
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季總工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拿著一張傳真紙。
“電子工業部轉來的,”他的臉色不太好看,“日內瓦那邊要求我們在三十天內提交完整的技術論證報告和互操作測試資料。”
“三十天?正常流程是九十天。”
“這不合規矩,”王雪松皺眉。
“規矩?”季總工苦笑了一下,“規矩是人家定的。”
傳真紙在桌上攤開,上面的條款密密麻麻,每一條都像是在合法合規的措辭下藏著一把鈍刀。
三十天的視窗期,意味著他們根本來不及做完整的互操作測試,更來不及組織技術團隊答辯。
謝爾蓋拿起傳真紙看了一遍,放下,又看了一遍。
“1990年在明斯克,”他突然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蘇聯通訊部也搞過一個自己的標準,叫SK-90。”
“技術上沒有問題,不比西方的差,後來西方也是這麼搞的,先卡你流程,再卡你時間,最後用一個技術不成熟的結論把你擋在門外。”
“後來呢?”何巍問。
“後來蘇聯沒了,SK-90也沒了,”謝爾蓋把傳真紙放回桌上,“所有的技術文件、測試資料、原型機,都堆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去年我去看過一次,門鎖鏽死了,窗戶玻璃碎了一地,裡面的東西全泡了水。”
他頓了頓,看著陸沉。
“我們不是蘇聯。”陸沉把傳真紙摺好放進口袋裡,站起來走到黑板前面。
何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