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在座的各位,所有相信計算可以改變世界的人,一起把這條路走下去。”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一行簡潔的公式。
那是認知流模型的核心方程,他從童先生的煙盒紙上繼承下來、又在無數個不眠之夜中改造和完善的方程。
和懷爾斯那些鋪滿整面黑板的複雜推導不同,這個方程出奇地簡潔。
簡潔到臺下這些見過無數漂亮公式的數學家們同時屏住了呼吸。
真正的數學之美,從來不是複雜,而是簡潔。
是用最簡單的方式,概括最深刻的規律。
陸沉拿起粉筆,開始推導。
四十五分鐘,他講了認知流模型的數學基礎。
一個基於拓撲流形的分散式計算框架。
他把複雜的數學概念用最通俗的語言講了出來:
把資料想像成水流,把處理器想像成河道。
認知流模型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如何讓水流在河道里既不堵車也不繞遠路,每一滴水都走最短的路徑。
童先生的煙盒演算法提供了排程規則,而陸沉加入的流形結構提供了全域性最優解。
臺下所有人都在安靜地聽著。
連咳嗽的聲音都沒有。
懷爾斯坐在第三排,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偶爾停下來思考幾秒,然後繼續記錄。
他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思索,又從思索變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講到最後,陸沉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一個由幾百個節點組成的網狀結構,每個節點代表一個處理單元,節點之間的連線代表資料通道。
在傳統架構下,這些連線像一團亂麻,資料堵在各個節點之間互相等待。
在認知流模型下,這些連線自動排列成一個優美的拓撲流形,像一條蜿蜒的河流從源頭流向大海,每一滴水都找到了最順的那條路。
臺下眾多數學家看得入了迷。
在那簡潔的示意圖中,他們看到了數以萬計的璀璨星辰恣意地閃耀著,看到了數學的美感和真理。
“我的報告就到這裡,”陸沉放下粉筆,轉過身面向臺下,“最後,我想用童先生跟我說過的一句話來結束。”
全場等著。
“1965年,童先生在華羅庚先生手下做分散式計算課題,那時候全中國只有一臺電子管計算機,每秒咚闳危刻焱砩咸稍诩w宿舍的行軍床上想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我們有了足夠多的機器,能不能讓一百臺、一千臺機器一起算?能不能把一個大問題切成小塊,分給不同的機器,再拼回來?”
他停了一下。
“昨天我問在座的某位教授一個問題,今天我把這個問題的答案放在這裡,那個問題的答案是可以。”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陸沉已經在收拾講稿了。
張所長在後排站了起來,鼓掌鼓得手都紅了。
旁邊一個英國數學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他英語不太好也聽懂的話。
“This boy is going to change the world.”(這孩子將來會改變世界。)
報告結束後,懷爾斯第一個走上來。
“你的認知流模型裡對無窮維流形的處理方式,啟發了我,”他的語氣很諔拔以谫M馬證明中卡住的那個地方,也許可以用類似的方法繞過去。”
“用流形上的測地線替代群表示裡的單一路徑,如果這條路走通了,那個漏洞就能補上,我要謝謝你,昨天的問題幫了我大忙。”
陸沉和他握手:“補上了告訴我一聲。”
懷爾斯笑了笑,然後忽然收斂了笑容,認真地說:“陸,你有沒有考慮過來普林斯頓?我可以幫你聯絡,你的研究需要最好的平臺和資源,美國有最先進的計算機叢集、最完整的實驗條件、最頂尖的——”
“謝謝你的好意,”陸沉打斷他,語氣平和但明確,“但我的專案在中國,那裡有我的團隊、有我的實驗室、有正在等南園一號量產的工廠,還有一個在南園村開舊書店的老人等著我回去告訴他,他的演算法在蘇黎世被人認可了。”
懷爾斯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遞給陸沉:“這支筆跟了我七年,我寫費馬證明用的就是它,送給你。”
那是一支老舊的銀製鋼筆,筆桿上的鍍層已經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的銅色。
陸沉接過筆,鄭重地放進口袋裡。
這支筆寫了費馬大定理的證明,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