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高速公路這個詞不再只是錢學森在友誼賓館裡畫的那個藍圈,它變成了光纖、路由器、資料機和千家萬戶正在撥號上網的嘀嘀聲。
陸沉長高了三釐米,下巴的線條也從圓潤變得稜角分明,只有那雙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
《光明日報》在頭版發了一篇報道,標題是:記中科院少年研究員和他的前輩們。
報道寫得很有水平。
這篇報道發出來的時候,陸沉正在計算所食堂啃饅頭。
張國忠端著搪瓷飯盆一路小跑過來,把報紙往他面前一拍,滿嘴的雞蛋炒西紅柿差點噴出來:“陸工!你上報紙了!頭版!”
陸沉看了一眼,繼續啃饅頭。
“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老張急了。
“知道,”陸沉把饅頭蘸了蘸菜湯。
張國忠噎住了。
他總覺得這小子年紀不大,說話做事卻像個見過大世面的中年人。
陸沉確實沒什麼好激動的。
這種程度的曝光,他早就免疫了。
但報道引發的連鎖反應,比他預想的要猛得多。
當天下午,計算所傳達室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第一個打進的是北京大學。
不是來祝賀的,是來要人的。
上次陸沉去北大階梯教室開講座之後,數學系和計算機系破天荒地達成了一致意見:要請陸沉做聯合培養的客座教授。
對,不是學生,是教授。
北大方面措辭很客氣,說考慮到陸沉同志的學術水平和實際貢獻,按規定可以走特殊人才通道,授予名譽教授稱號。
十五歲的教授,在北大歷史上是頭一回。
陸沉把電話掛了之後對張國忠說:“再有人打來就說我不在。”
“不在?你明明在啊。”
“那就說我在實驗室搞測試,誰都不見。”
老張記下了。
但電話還在不停地響,像催命似的。
緊接著,清華也來了。
清華計算機系的態度更直接,他們不在乎陸沉掛不掛名,他們只在乎陸沉手上的專案能不能帶清華的博士生一起做。
電話那頭說,他們可以專門成立一個聯合課題組,由陸沉定方向,清華出人出場地,經費可以再談。
陸沉對這個提議倒是認真考慮了一下。
清華的計算機系在系統結構方向有很深的基礎,清華的微電子所也是國內最早做半導體工藝研究的單位之一。
如果要把認知流模型從實驗室推向工程化,清華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合作伙伴。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因為第三通電話的內容,讓前面所有的邀請都暫時排到了後面。
電話是電子工業部打來的。
不是處長,是副部長本人。
“陸沉同志,今天下午有空嗎?有個緊急會議,需要你列席,”副部長的聲音很沉穩,但語速比平時快,“關於國際上最近搞出來的一個數字通訊標準,代號叫GSM,歐洲那邊已經在部署了,我們這邊才剛拿到技術資料,部裡需要你幫忙做個技術評估。”
陸沉沉默了三秒鐘。
1993年,GSM。
在另一個世界線裡,這個名字後來改變了一切。
GSM:全球行動通訊系統,歐洲人搞出來的第二代數字行動通訊標準。
它替代了第一代模擬訊號手機,讓手機從一塊笨重的磚頭變成了可以發簡訊、可以漫遊的數字終端。
愛立信、諾基亞、西門子,這些歐洲公司靠著GSM標準一舉搶佔了全球行動通訊的制高點。
而中國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只能跟著人家的標準跑,交專利費交了幾十年。
“陸工?”副部長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在,”陸沉說,“我下午過去,GSM的資料能先給我一份嗎?”
“已經派人給你送過去了,十分鐘到。”
五分鐘後,一個騎機車的通訊員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送到了計算所傳達室。
陸沉拆開袋子,裡面是GSM標準的技術概要,全英文,足足兩百多頁。
通訊員說這是部裡託人從歐洲帶回來的,全國目前就這一份完整的影印件。
陸沉拿著資料回了宿舍。
關上門,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第二十幾頁,他的手停住了。
GSM標準裡關於通道編碼的部分,用的是一套叫做卷積碼加交織的方案。
這套方案在工程實現上需要大量的計算資源來做解碼。
歐洲人的解決方案是,用專用數字訊號處理器,也就是DSP晶片。
而全球DSP晶片市場,百分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