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节
晚沒斷過。

    資訊高速公路這個詞不再只是錢學森在友誼賓館裡畫的那個藍圈,它變成了光纖、路由器、資料機和千家萬戶正在撥號上網的嘀嘀聲。

    陸沉長高了三釐米,下巴的線條也從圓潤變得稜角分明,只有那雙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

    《光明日報》在頭版發了一篇報道,標題是:記中科院少年研究員和他的前輩們。

    報道寫得很有水平。

    這篇報道發出來的時候,陸沉正在計算所食堂啃饅頭。

    張國忠端著搪瓷飯盆一路小跑過來,把報紙往他面前一拍,滿嘴的雞蛋炒西紅柿差點噴出來:“陸工!你上報紙了!頭版!”

    陸沉看了一眼,繼續啃饅頭。

    “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老張急了。

    “知道,”陸沉把饅頭蘸了蘸菜湯。

    張國忠噎住了。

    他總覺得這小子年紀不大,說話做事卻像個見過大世面的中年人。

    陸沉確實沒什麼好激動的。

    這種程度的曝光,他早就免疫了。

    但報道引發的連鎖反應,比他預想的要猛得多。

    當天下午,計算所傳達室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第一個打進的是北京大學。

    不是來祝賀的,是來要人的。

    上次陸沉去北大階梯教室開講座之後,數學系和計算機系破天荒地達成了一致意見:要請陸沉做聯合培養的客座教授。

    對,不是學生,是教授。

    北大方面措辭很客氣,說考慮到陸沉同志的學術水平和實際貢獻,按規定可以走特殊人才通道,授予名譽教授稱號。

    十五歲的教授,在北大歷史上是頭一回。

    陸沉把電話掛了之後對張國忠說:“再有人打來就說我不在。”

    “不在?你明明在啊。”

    “那就說我在實驗室搞測試,誰都不見。”

    老張記下了。

    但電話還在不停地響,像催命似的。

    緊接著,清華也來了。

    清華計算機系的態度更直接,他們不在乎陸沉掛不掛名,他們只在乎陸沉手上的專案能不能帶清華的博士生一起做。

    電話那頭說,他們可以專門成立一個聯合課題組,由陸沉定方向,清華出人出場地,經費可以再談。

    陸沉對這個提議倒是認真考慮了一下。

    清華的計算機系在系統結構方向有很深的基礎,清華的微電子所也是國內最早做半導體工藝研究的單位之一。

    如果要把認知流模型從實驗室推向工程化,清華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合作伙伴。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因為第三通電話的內容,讓前面所有的邀請都暫時排到了後面。

    電話是電子工業部打來的。

    不是處長,是副部長本人。

    “陸沉同志,今天下午有空嗎?有個緊急會議,需要你列席,”副部長的聲音很沉穩,但語速比平時快,“關於國際上最近搞出來的一個數字通訊標準,代號叫GSM,歐洲那邊已經在部署了,我們這邊才剛拿到技術資料,部裡需要你幫忙做個技術評估。”

    陸沉沉默了三秒鐘。

    1993年,GSM。

    在另一個世界線裡,這個名字後來改變了一切。

    GSM:全球行動通訊系統,歐洲人搞出來的第二代數字行動通訊標準。

    它替代了第一代模擬訊號手機,讓手機從一塊笨重的磚頭變成了可以發簡訊、可以漫遊的數字終端。

    愛立信、諾基亞、西門子,這些歐洲公司靠著GSM標準一舉搶佔了全球行動通訊的制高點。

    而中國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只能跟著人家的標準跑,交專利費交了幾十年。

    “陸工?”副部長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在,”陸沉說,“我下午過去,GSM的資料能先給我一份嗎?”

    “已經派人給你送過去了,十分鐘到。”

    五分鐘後,一個騎機車的通訊員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送到了計算所傳達室。

    陸沉拆開袋子,裡面是GSM標準的技術概要,全英文,足足兩百多頁。

    通訊員說這是部裡託人從歐洲帶回來的,全國目前就這一份完整的影印件。

    陸沉拿著資料回了宿舍。

    關上門,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第二十幾頁,他的手停住了。

    GSM標準裡關於通道編碼的部分,用的是一套叫做卷積碼加交織的方案。

    這套方案在工程實現上需要大量的計算資源來做解碼。

    歐洲人的解決方案是,用專用數字訊號處理器,也就是DSP晶片。

    而全球DSP晶片市場,百分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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