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程鋒把初步回答傳回給我了，這是我根據他的框架繼續往下推的，回去以後帶給程鋒，這裡面有幾個開放問題——他可能會比我推得更快。”
他頓了頓，看著陸沉，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靜。
“我做了三十年分散式計算，從來沒有想過極值圖論能幫到我，你們的課題組讓我看到了自己這個領域的另一面，謝謝。”
晚上，舊金山下起了小雨。
雨點打在聯合廣場棕櫚樹的葉子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考察團在酒店附近的中餐館聚餐，孫處長特意多點了一道清蒸石斑魚。
席間，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傳真，是張國忠輾轉通過大使館發來的。
何巍從新西伯利亞傳來的第二階段進展報告：圖蘭構造性演算法在Elbrus-1上的大規模並行驗證已經完成，在Elbrus-1的向量化並行環境下呼叫何-周引理進行並行加密解算，執行時間從銀河-I上的十幾個小時降到了四十分鐘。
索科洛夫已經給課題組寄出了正式的長期合作邀請函，建議設立中蘇並行演算法聯合驗證機制，將課題組的並行S盒與Elbrus的向量化環境進行常態化適配。
孫處長把傳真遞給陸沉。
“回去以後，把這次訪美的成果和何巍他們的進展合在一起，寫一份綜合報告，這份報告會直接送到國務院資訊化工作領導小組的辦公桌上。”
陸沉接過傳真，認真看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晶片卡脖子？撞我的槍口上了！
散席後他一個人走到聯合廣場邊上的長廊下避雨，外面雨聲漸密，雨水從棕櫚葉上滑落，砸在石板地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他翻開便籤本，翻到畫滿橋的那一頁。
從華盛頓到普林斯頓，從普林斯頓到波士頓，從波士頓到舊金，四個新節點已經畫在了這張紙上。
每個節點旁邊都標註了成果和後續方向。
是時候回家了。
——
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時，BJ正颳著二月的北風。
陸沉把臉貼在舷窗上，看著跑道邊緣殘雪融化後露出的一道道深灰色水泥裂紋，看著候機樓頂那面被風吹得筆直的五星紅旗。
孫處長在過道里挨個提醒大家穿好外套——“BJ零下五度，比舊金山冷了將近二十度，都把大衣裹緊了。”
陸沉繫好圍巾，那是陸敏織的那條，針腳不太均勻，但厚實暖和。
他背好書包走下舷梯，二月的寒風迎面撲來，乾燥而凜冽，帶著北方冬天特有的那種煤煙和黃土混合的氣息。
不是華盛頓的溼冷，不是波士頓的潮冷，不是舊金山雨夜的微涼。
是BJ的冷，乾燥、乾脆、不留餘地。
到家了。
考察團在機場到達廳短暫停留，孫處長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簡單交代了歸國後的工作安排。
每人交一份書面總結，課題組重點撰寫技術報告報送國務院資訊化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外事手續由張國忠統一辦理。
交代完畢他特意走到陸沉面前，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你那份綜合報告，我已經擬了初稿，你拿回去看，需要補充的技術細節直接改，改完給我。”
陸沉接過信封。
孫處長用那隻握了幾十年鋼筆的手在陸沉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他轉身走向等在門口的黑色轎車，他是考察團團長，下了飛機直接要去國家計委彙報，沒有時間回家。
自陸沉回來開始報紙和電視上關於“資訊高速公路”的詞越來越多了。
這幾個字，從去年還只在內部檔案裡出現的術語，變成了《人民日報》頭版標題裡的常客。
八縱八橫的光纖骨幹網一期工程已經鋪到了所有省會！
BJ到上海的光纜通了，BJ到廣州的光纜通了！
橫跨整個大陸的光訊號在比頭髮絲還細的玻璃纖維裡以三十萬公里每秒的速度狂奔，把幾百公里外的即時資料送進千家萬戶的電腦螢幕上。
郵政系統開始推廣一種叫“電子郵箱”的東西。
不是後來那種網際網路郵箱，是一種基於電話線和de檔案傳輸服務，你在電腦上寫好一封信撥一個號碼，幾秒鐘就能傳到對方的郵局信箱裡。
蘇聯那邊從三月開始就亂成了一鍋粥。
索科洛夫的信中斷了。
最後一封是三月底到的。
很短，只說Elbrus-1已經正式上電執行，沃洛金的工作進展順利，譜界推廣已經完成了一輪完整的測試。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這段日子，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