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過渡到標準型別能處理的範疇。

    鄒工看著陸沉加的程式碼,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搞了十幾年軟體,一眼就能看出一個改動的本質。

    陸沉加的那幾行程式碼,從語法上看平平無奇,但從數值計算的角度看,是把一個開放性問題轉化為了一個可求解的問題!

    “我回去讓測試組跑一遍。”

    鄒工把修改後的程式碼儲存到軟盤裡,拔出軟盤的時候他看了看那張黑色的小方塊,又看了看陸沉,“小夥子,你幾歲了?”

    “十一。”

    鄒工把軟盤裝進公文包,拉上拉鏈。

    “我兒子十六歲,連BASIC都還沒學明白。”

    他搖了搖頭,然後從公文包側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陸沉,“上面有我電話,以後要是想了解計算機方面的事,直接找我。”

    名片上印著中國計算機發展公司軟體部鄒世明,地址是HD區中關村路某某號。

    陸沉把名片收進便籤本里,和索科洛夫那張並排放著。

    兩張名片,一張白底黑字俄文英文,一張溁疑谞C金中文。

    兩個世界,同一個方向。

    鄒工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活動室裡的隊員們。

    “你們這些孩子,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們覺得只是在解題,在競賽,在拿獎牌,但實際上——”

    他拍了拍公文包裡的軟盤,“你們已經在參與這個國家正在發生的事了。十年以後你們回頭看今天,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門關上了。

    活動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被一陣興奮的議論聲淹沒。

    陳志遠第一個衝上去摸那臺筆記型電腦——鄒工忘了帶走,或者說故意留下讓隊員們多玩一會兒的。

    機器還開著,螢幕上DOS提示符一閃一閃。

    陳志遠小心翼翼地敲了一個DIR命令,硬碟裡的檔案目錄嘩嘩地滾上來,每一個檔名都讓他眼睛發亮。

    顧小北在旁邊看著,忽然冒出一句:“你們說,鄒工說的十年以後——十年以後我們在幹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十年以後是2000年,二十一世紀的開端。

    對於這群十幾歲的少年來說,十年是一個長得幾乎無法想像的時間跨度。

    但那個黑色的小方塊就擺在桌上,三寸半的軟盤還插在驅動器裡,螢幕上綠瑩瑩的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

    十年以後是什麼樣的,沒人知道。

    但他們此刻正把手放在通往那個不知道的門把手上。

    第一百零九章:吳老

    王雪松是最後一個離開講臺的。

    他沒有摸機器,而是站在旁邊,把鄒工留下來的那份測試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從自己的筆記本上撕下一頁,寫了一個公式,遞給陸沉。

    “你那個區域性擬合的方法,本質上是在邊界處構造一個光滑延拓。如果用切比雪夫多項式做這個延拓,理論上精度可以再提一階。”

    陸沉接過那張紙。

    公式寫得很簡潔,像王雪松一貫的風格——沒有廢話,每一個符號都有用。

    他把紙摺好夾進便籤本里,在鄒工名片旁邊記了一行字:“切比雪夫延拓,王雪松,5月。”

    五月第三週,國家隊的選拔進入倒計時。

    十八個人,只剩下最後兩次綜合測評。

    劉領隊在集會上沒有說任何煽情的話,他只是把選拔規則又重複了一遍。

    規則每個人都能倒背如流,但當他用那種平鋪直敘的語氣把規則念出來的時候,活動室裡的空氣還是比平時重了幾分。

    陳志遠的排名從第二次測評的第十四升到了第十一。

    他在第三次測評裡發揮得很好,第二題用三維提升的方法寫得乾淨利落,閱卷老師批了四個字——思路清晰。

    他把那張批語剪下來夾在吉米多維奇的書頁裡,每天翻書的時候都能看見。

    何巍穩定在前三。

    他的群表示論框架已經寫成了四十多頁的手稿,彭老師幫他聯絡了《數學通報》的編輯,編輯看了前面幾頁以後回了一封信,措辭很剋制但郵戳是加急的——請將全文寄來,我們安排專家審閱。

    何巍把編輯的回信折成一個小方塊,壓在枕頭底下。

    那天晚上他難得沒有去操場跑步,而是坐在床上,把那份手稿從頭到尾又修改了一遍。

    方宜民查寢的時候看見他還開著檯燈,剛要開口訓人,何巍把改完的最後一頁舉起來給他看。

    方宜民看完,把檯燈亮度調低了一檔,說再給你半小時,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顧小北的排名在第四和第五之間浮動。

    她每天晚飯後依然在校園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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