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懈。
書房內。
尉遲勝屏退了所有的侍妾和下人,獨自一人端坐在寬大的書案後。
他雙手揉著腫脹的太陽穴,滿臉的疲憊與煩躁。
“一群廢物!連兩個要飯的小乞丐都抓不到!”
尉遲勝心中暗罵。
他作為昔日大周的舊臣,隱忍多年,一身武功早已臻至宗師。
放眼整個江南,除了那幾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能與他抗衡的人寥寥無幾。
可是,武功再高,也解不開這繁雜如亂麻的政治死結。
就在尉遲勝閉目養神,腦海中盤算著明日該如何加大搜捕力度之時。
“呼——”
一陣若有若無的微風,突然在這封閉嚴密的書房內悄然颳起。
書案上那兩盞粗大的燭火,火苗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光線瞬間變得有些昏暗。
尉遲勝猛地睜開雙眼。
作為老牌的先天高手,他對氣機的感應敏銳到了極點。
“什麼人?!”
尉遲勝霍然起身,一股剛猛無匹的真氣瞬間透體而出,將他寬大的迮鄞档毛C獵作響。
他的右手已經按在了書案下方暗藏的一柄百鍊鋼刀的刀柄之上。
“尉遲總管,別來無恙啊。”
一道溫潤的聲音,在書房那昏暗的角落裡突兀地響起。
尉遲勝駭然望去。
只見在距離他不到三丈遠的屏風陰影處。
不知何時,竟然靜靜地站著一個一襲青衫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面容俊朗,負手而立,就像是一個深夜來訪的儒雅書生。
可是,尉遲勝的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外面的守衛森嚴如鐵桶,就算是宗師級的高手想要潛入,也不可能做到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是誰?!”
尉遲勝握緊了刀柄。
“在下洛陽沙府客卿,姜澈。”
姜澈緩緩地從陰影中走出,昏黃的燭光照亮了他平靜的臉龐。
“姜澈?!”
尉遲勝瞳孔驟縮,驚道:
“你……你不是在江灘上被宇文化及的冰玄勁給打死了嗎?!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姜澈淡淡地看著尉遲勝,道:
“宇文化及那一掌,確實差點要了我的命。”
“可惜,閻王爺不收我。所以,我只好從地獄裡爬回來,向宇文將軍討回這筆血債了。”
“不過宇文將軍走得匆忙,我追不上他。這筆賬,就只好先算在尉遲總管的頭上了。”
尉遲勝怒道:
“狂妄的黃口小兒!真以為自己僥倖撿回一條命,就能在老夫面前耀武揚威了?!”
“今日你既然敢單槍匹馬送上門來,老夫便親自砍下你的腦袋,送給化及賢弟做賀禮!”
“死來!”
尉遲勝暴喝一聲,“鏘”地一聲抽出了那柄百鍊鋼刀。
“轟!”
一股剛猛的先天真氣,從尉遲勝的體內爆發。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狂風,手中的鋼刀捲起漫天的刀影,帶著劈山斷嶽之勢,朝著姜澈當頭斬落!
刀氣未至,書房內的書案、屏風、瓷器,便在這股狂暴的勁風下紛紛爆裂粉碎。
“剛剛突破,正愁無人試手。”
“尉遲總管,這套從《長生訣》中參悟出的日月真氣,便請你品鑑一二吧!”
姜澈低喝一聲,咿D功力,交融日月,一掌迎著尉遲勝的刀芒拍了上去!
“找死!”
尉遲勝見姜澈竟敢以肉掌接他的刀,心中冷笑連連。
然而。
當他的刀鋒,真正斬在姜澈的手掌上時。
尉遲勝駭然變色。
他只覺得自己的刀氣,在接觸到姜澈掌心的那一刻,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