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領一槍落空,在慣性的作用下砸進了泥地裡,濺起漫天的泥漿。
“不好!”
將領心中大駭。
“嗤!”
一道劍光自下而上,順著那名將領的下頜輕盈地刺了進去,直透後腦!
姜澈縱身一躍,一腳將其屍體踹下戰馬。
主將戰死,剩下的人軍心瞬間渙散。
“將軍死了!快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剩下的潰兵如同沒頭蒼蠅一般朝著四面八方逃竄而去。
周圍的百姓們見潰兵逃走,紛紛千恩萬謝地對姜澈進行叩拜。
“快走吧,這裡不安全,這群兵痞難保不會帶人回來報復。”
姜澈揮了揮手。
百姓們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攙扶著親人四散離去。
直到最後一名百姓消失在視線中,姜澈才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湍急的河邊。
解下那件已經被鮮血染紅的青衫,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他的身上,不僅有剛才被流矢擦出的幾道新傷,還有之前留下的各種大大小小的傷疤。
姜澈捧起冰冷的河水,沖洗著傷口上的血汙。
就在這時。
“嗖!”
一道破空聲突然從身後的蘆葦蕩中傳來。
姜澈心中一驚,以為是潰兵去而復返,猛地轉過身,伸手便要去抓放在地上的飛鳳劍。
但那東西的速度極快,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姜澈手邊的一塊青石上。
“叮。”
姜澈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個精緻的白瓷小瓶。
“用這個。你那種粗鄙的清洗方法,只會讓傷口發膿。”
一道帶著一絲異域口音的女子聲音,從蘆葦蕩的邊緣傳來。
姜澈抬起頭,循聲望去。
微風吹拂著河岸的蘆葦。
傅君婥頭戴帷帽,身披一襲白衣,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是她?她竟然沒走?”
姜澈心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看了看那白瓷小瓶,又看了看站在遠處的傅君婥。
姜澈知道這個高麗女人對漢人有多麼深的偏見。
她能主動現身並且扔出傷藥,顯然是剛才自己救人的舉動,稍微改變了她的一點看法。
姜澈沒有矯情,他拿起那瓶藥,拔開塞子。
一股清涼的藥香味瞬間瀰漫開來,一聞便知是高麗王室秘製的高階金創藥,比洛陽百草閣的藥還要好上幾分。
姜澈將藥粉均勻地灑在幾處較深的傷口上,清涼的感覺瞬間壓制了疼痛,血也立刻止住了。
“多謝姑娘贈藥之恩。”
姜澈站起身,將那件染血的青衫隨意地搭在肩膀上,對著傅君婥的方向,溫和而有禮地拱了拱手。
傅君婥透過面紗,冷冷地審視著這個青年。
“你不必謝我。我只是看在你這漢人還有幾分血性,沒有和那些畜生同流合汙的份上,不想讓你死得這麼早罷了。”
傅君婥的聲音依然沒有多少溫度:
“你的劍法,很古怪。雖然帶有我高麗武學的影子,但卻似是而非。你這種靠著取巧和小聰明拼湊出來的劍招,對付這些不入流的雜兵尚可,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你必死無疑。”
姜澈虛心受教地點了點頭:
“姑娘說得極是。在下的劍法確實多是閉門造車,缺乏名師指點。那日有幸目睹姑娘那一劍的風采,驚為天人,心中有所感悟,便試著將那份神韻融入自己的劍中,這才有了今日這門尚不成熟的劍招。”
“讓姑娘見笑了。”
姜澈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是在模仿她的劍法。
這份坦眨故亲尭稻龐C微微一愣。
她原本以為,這種偷學武功被揭穿的場面,對方要麼會矢口否認,要麼會惱羞成怒。
卻沒想到這人竟然承認得如此乾脆,而且態度還如此諔?
這讓她原本準備好的一番譏諷之詞卡在了喉嚨裡。
“哼,油嘴滑舌的漢人!”
傅君婥冷哼一聲,轉過身,走向隱藏在蘆葦蕩深處的那葉扁舟,準備離去。
“姑娘且慢!”
姜澈見她要走,心中念頭飛轉,開口出聲挽留。
傅君婥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一道森寒的劍氣瞬間將姜澈鎖定。
“怎麼?你還想糾纏?”
“姑娘誤會了。”
姜澈指了指那條被洪水沖垮的橋梁,又指了指傅君婥的那條小舟,語氣諔┑卣f道:
“此地距離揚州不過數百里之遙。如今陸路橋梁盡毀,道路泥濘難行,且亂兵如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