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目光順著那車輪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熙熙攘攘的街頭,一輛普通的馬車正在一名戴著斗笠的老車伕的駕駛下,緩緩地朝著他這邊駛來。
這輛馬車沒有任何家族門閥的徽記,也沒有大批凶神惡煞的護衛開道。
它就像是一輛再尋常不過的僱傭馬車,悄無聲息地融入在洛陽城的人流之中。
但是,當姜澈的目光鎖定在那輛馬車上的那一刻。
他的周圍,世界彷彿在瞬間安靜了下來。
街邊小販的叫賣聲、流民的呻吟聲、馬蹄的踏地聲,統統消失了。
他的眼裡、感知裡,只剩下那輛緩緩靠近的馬車。
一種恐怖的壓迫感,從那車廂內部散發出來。
那種感覺,就彷彿那車廂裡,裝載了一個能夠將周圍一切生機與光明都吞噬殆盡的黑洞。
“滴答……”
一滴冷汗,不受控制地從姜澈的額頭上滑落。
馬車越來越近。
十丈……八丈……五丈……
就在馬車即將與站在街邊的姜澈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
“呼——”
突然一陣邪風颳來,恰好掀起了那輛馬車側面的窗簾。
窗簾被捲起了一個角。
姜澈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順著那被風掀起的簾角,看進了車廂內部。
只是一眼,他的身體便如遭雷擊。
在車廂那昏暗的光線中。
他看到了一張臉。
那是一張無論用何等華麗的辭藻去形容,都顯得蒼白無力的絕世容顏。
她的肌膚如最純淨的初雪,沒有一絲歲月留下的痕跡。
五官的輪廓完美到了不可置信的地步,增一分則太長,減一分則太短。
那是一種超越了年齡、超越了世俗審美的極致之美。
足以讓天下任何一個男人看上一眼,便心甘情願為她赴湯蹈火、粉身碎骨。
當那風吹起窗簾的瞬間。
車廂裡的那個絕代佳人,也彷彿有所感應一般,微微轉過頭,那雙眼眸剛好與車外的姜澈對視在了一起。
在那幽深的瞳孔中,姜澈看不到半點屬於人類的情感。
在目光交匯的這短短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
姜澈只覺得自己的心神被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力場之中!
真氣被凍結,血液停止流動,心臟不再跳動。
只要那個女人願意,她甚至不需要出手,單憑那一個眼神中蘊含的精神衝擊,就足以讓此刻的姜澈經脈逆亂而亡!
他從穿越至今,無論是面對殺手,還是面對獨孤鳳、榮姣姣。
他從未體會到過如此真切的死亡之感!
不過。
幸叩氖恰?
這恐怖的對視,僅僅持續了一個剎那。
“唰。”
邪風停歇。
窗簾重新垂下,遮擋住了那張顛倒眾生的面容。
車廂內的女人,顯然並沒有把街頭這個手提香料的普通青衫青年放在眼裡。
在她眼中,姜澈不過是這繁華街市中千千萬萬個螻蟻中,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真氣底子的大一點的螞蟻罷了。
根本不值得她多看第二眼。
“咕嚕嚕……”
馬車沒有絲毫停頓,在那個老車伕的駕駛下,漸漸消失在了長街的盡頭。
“呼……呼……呼……”
直到那輛馬車徹底從視線中消失。
那種禁錮著姜澈身體的無形力場才驟然崩潰。
他雙手地按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滴答……滴答……”
冷汗早已經溼透了他的裡衣,順著他的下巴,一滴滴地砸落在街道上。
他足足在原地站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僵硬的四肢才漸漸恢復了知覺。
周圍街市的喧鬧聲、小販的叫賣聲,重新湧入了他的耳朵。
世界恢復了正常。
姜澈緩緩直起身子,望著那馬車離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