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如何?這幾家染料行為這批布匹提供染料,這是老夫親自點頭允准的。”
“提供染料自然無妨,但在十天前,這三家染料行卻不約而同地通過黑市,高價秘密採購了一批根本不能用於染色的西域毒草!”
姜澈一邊說著,一邊開啟了手中的木盒。
搴袃龋o靜地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粗布碎片。
姜澈轉過頭,凌厲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站在沙天南身後的娥婉兒。
“二夫人,你剛才在驗貨時,口口聲聲說怕灰塵太大,好心好意地讓人給布匹噴灑水霧壓塵。”姜澈譏諷道,“但實際上,你是在期待這十萬匹布,在沾水的那一刻,全部化作飛灰吧?!”
此話一齣,所有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在了娥婉兒的身上。
娥婉兒面容瞬間蒼白,她連連後退,一雙美眸中滿是淚水。
“姜先生……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我聽不懂!”
娥婉兒撲通一聲跪倒在沙天南的腳下,抓住沙天南的衣襬,泣不成聲地哀求道:
“公公明鑑啊!婉兒自從嫁入沙府,一直恪守婦道,盡心盡力地伺候夫君。今日不過是好心提議防塵防火,怎麼到了姜先生嘴裡,就成了要毀掉沙府基業的毒婦?大嫂……大嫂若是容不下我二房,直說便是,何必讓一個客卿來這般血口噴人,汙衊婉兒的清白?!”
這副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模樣,當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沙天南本來就對這個賢惠的二兒媳頗為看重,此刻見她哭得這般悽慘,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絲惻隱之心。
他轉過頭,嚴厲地盯著姜澈:
“姜客卿!你若是有證據,就拿出來!若是僅憑一本不知真假的染料行賬冊,就想在這裡攀咬二房主母,老夫今日定不饒你!”
“家主要證據,姜某自然雙手奉上!”
姜澈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一名山莊管事招了招手:
“打一盆清水來!”
管事不敢怠慢,立刻端來一盆清澈的井水,放在了場中央。
姜澈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塊毒布殘片,高高舉起,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諸位看清楚了!這塊布,便是我在五日之前,從甲字號倉庫的那批新布上裁下來的一角。當時,這批布還沒有經過我後來的特殊處理。它上面,就已經沾滿了染料行暗中摻入的枯霜!”
“枯霜,乃是西域大漠的劇毒之物。在乾燥時,它無色無味,甚至能讓布料變得更加緊實。但只要一遇到水……”
姜澈的話音未落,他手腕一鬆,那塊布片便徑直落入了下方的水盆之中。
全場數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水盆。
“嘶啦——!”
布片入水的瞬間,清澈的水面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冒出了大量的白色氣泡!
僅僅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塊粗布竟然在水中迅速潰爛。
最終,化作了一攤散發著酸腐惡臭的渾濁泥漿,連一根完整的絲線都沒有留下!
這一幕,令沙府每一個人都瞠目結舌。
“這……這……”
沙天南指著那盆渾濁的毒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姜澈猛地轉過身,厲聲喝道:
“家主現在明白了嗎?!這就是二夫人口中所謂的‘好心壓塵’!”
“若是剛才在驗貨之時,這十萬匹布沒有經過我的特殊處理。當二夫人那幾十壺清水噴灑上去的瞬間,這十萬匹軍需,就會變成十萬堆這樣的爛泥!”
“試想一下!王世充的人就在當場!看到這一幕,他們會怎麼想?王世充會怎麼想?!”
沙天南此刻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狠狠地瞪著跪在地上的娥婉兒。
“毒婦……你這毒婦!”
沙天南衝上前去,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娥婉兒嬌嫩的臉龐上。
“啪!”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直接將娥婉兒打得頭上的髮簪掉落,滿頭青絲散亂下來。
“我沙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下這等毒手來害我們?!說!染料行的那些掌櫃呢?你把他們怎麼了?!”
沙天南怒吼道。
姜澈冷冷地補充了一句:“家主不用問了。那些染料行的掌櫃,昨夜便被我的人暗中控制住了。經過連夜審問,他們已經全部招認。正是這位二夫人,拿著二房的印信,逼迫他們在染料中摻入了枯霜。”
物證人證俱在。
娥婉兒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偽裝下去了。
她低著頭,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龐,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來人!”
沙天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