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那邊也傳來了訊息。老爺子親自發了話,將二房的所有生意對牌和印信,全都交給了娥婉兒那個新婦打理。聽說她跪在二叔床前發毒誓要伺候他一輩子,感動得老爺子老淚縱橫呢。”
碧素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姜澈享受著佳人的按摩,微微閉上雙眼。
“夫人,這世上,越是完美無缺的表象,往往隱藏著越深的算計。”
姜澈並沒有將娥婉兒身負武功且昨夜在牆頭偷窺的事情告訴碧素。
一來,他沒有確鑿的鐵證,單憑一面之詞,很難讓老爺子相信那個溫婉賢淑的二兒媳是個隱藏極深的妖女;
二來,這娥婉兒來歷不明,打草驚蛇非是好事。
以他現在的實力,自保或許無虞,但要護住碧素和整個長房,還略顯單薄。
只能將計就計,按兵不動。
“我昨夜在戰團中游走,那群刺客無論是出刀的狠辣,還是配合的默契,絕非尋常草莽。”
姜澈反手握住碧素的柔荑,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前,認真地凝視著她的明眸。
“夫人,如今沙成功被廢,二房雖然由娥婉兒接手,但內部必然會有一段時期的動盪。咱們長房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捲入任何的無端猜忌之中。”
“王世充那十萬匹布的訂單,是咱們目前手裡最重要的一張牌。必須加快進度!最好能在這個月內全部交接完畢,換成現銀入庫。只有銀子捏在手裡,咱們才有足夠的底氣應對接下來的變局。夜長夢多的道理,夫人應該明白。”
感受到姜澈語氣中的凝重,碧素也收起了閒談的心思,鄭重地點了點頭。
“夫君放心,各處工坊我已經下了死命令,三班倒日夜趕工,中間絕不會出岔子。最多再有十日,便能足額交付。”
“夫君”二字一齣口,碧素的俏臉不由得微微一紅。
畢竟這個稱呼對她而言,還只是一個情趣的叫法。
雖然沒有明媒正娶,但在她心裡,早已經將這個屢次護她周全、才情武功皆是頂尖的男人,當成了自己此生唯一的依靠。
姜澈看著她這副嬌羞的模樣,心中一動。
他站起身,將碧素擁入懷中,輕聲道:
“這段日子,你神經繃得太緊了。既要防著府內的明槍暗箭,又要操心外頭的龐大生意。我看你這兩日,連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姜澈伸手撫平她微蹙的眉頭,“今日洛陽城難得放晴。鋪子裡的事有那些大管事盯著,你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如何?”
“出去散心?”
碧素眼眸一亮,宛如一個聽到了可以出去玩耍的小女孩。
自從嫁入沙府守寡,她除了去名下的商鋪巡視或者去寺廟進香,幾乎就再也沒有純粹為了遊玩而踏出過沙府的大門。
更別提,是跟自己心愛的男人一起去逛街了。
“可是……”碧素很快又壓抑住了內心的雀躍,有些遲疑道,“我身份特殊,若是與你同遊洛陽街頭,被那些多嘴的閒人看去,怕是會惹來閒言碎語,於你的清譽也有損……”
“什麼清譽不清譽的。”
姜澈灑脫一笑,颳了一下她的瓊鼻,“我現在可是長房名正言順的客卿。客卿陪同主母出門巡視產業、順便領略一下東都風光,誰還能多嚼舌根?”
“去換身便服,我在府門外等你。”
……
半個時辰後。
洛陽城繁華的天津橋南街頭。
街邊的小販賣力地吆喝著,琳琅滿目的商品讓人目不暇接。
碧素換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襦裙,為了避嫌,她還特意戴上了一頂垂著輕紗的帷帽,遮住了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
姜澈依然是一身標誌性的青衫,腰懸長劍。
他恪守著“客卿”的本分,落後碧素半個身位,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
表面上看,這就是一對再尋常不過的主僕巡街。
但只有他們兩人自己心裡清楚,這種在光天化日之下、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隱藏著私情的舉動,是何等的刺激與甜蜜。
在那些無人注意的隱秘角落。
在寬大衣袖的掩護下。
姜澈的指尖,會若有若無地輕輕擦過碧素的手背。
每一次觸碰,都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從碧素的手背直擊她的心臟。
帷帽之下,碧素的臉頰早已紅得如同天邊晚霞。
她緊緊咬著紅潤的下唇,一雙美眸水波流轉,一次又一次地用眼角的餘光去打量身旁那個挺拔俊朗的男人。
“這支步搖不錯,挺襯夫人的氣質。”
路過一個首飾攤時,姜澈拿起一支做工精緻的花步搖,遞到碧素的面前,溫聲說道。
碧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