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各方勢力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還真有一點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味道。
他向著天邊看了眼。
並沒有林大劍主的身影。
......
天都城千里外。
夜幕濃稠如墨,不見星月。
林望舒懸停在高空,衣角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的氣息收斂得極好,與夜色融為一體,看著底下的縣衙。
方才出手時,她已暗中在對方體內打入了一道靈力烙印。放長線,才能釣到大魚。
邪修身受重傷,一路倉皇南逃,越過山嶺、穿過密林,奔逃了兩百餘里,最終在這個縣衙內落了下去。
“縣令大人,您怎麼了?”
門口,捕頭見蔣牧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連忙上前攙扶。
“無事。”
蔣牧擺了擺手,沉聲說道:“那隻三境妖獸已被本縣收服,爾等明日便可貼出告示,告知百姓。”
“太好了!”
“縣令大人辛苦!”
“縣令大人又為我們黎縣做了一個好事兒啊!”
捕頭們紛紛拱手。
那隻妖獸屠了兩個村子,無一人生還,縣裡懸賞數月都無人能除。如今縣令親自出手,果然了得。
“不過,那頭妖獸格外難纏,本縣也受了些傷,需要靜養。”
蔣牧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縣丞身上,“署衙內的各項事宜就交給縣丞處理。”
“是。”
縣丞拱手。
“其他人各司其職,本縣雖然閉關,但必須盡忠職守。”
“是。”
蔣牧看了縣丞一眼,對方心領神會,跟著他往後衙走過去。
後衙,修煉石室。
門剛關上,蔣牧便撐不住了,一口黑血從口中湧出。
“大人,你這是?”
縣丞臉色驟變。
“福臨城內,出現了七境強者。”
蔣牧坐下,聲音沙啞。
縣丞臉色徹底白了,七境,對他們而言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放心,七境,自然有更厲害的人來對付。”蔣牧不再多說,取出一張宣紙,提筆蘸墨,一字一字寫下去。
【元在陵七境強者已至,務必小心。】
寫完,他抬手在信箋上打下一道靈力封印,摺好,裝入官府專用的信筒中,遞到縣丞手上:“以最快的速度,將此信件送到天都城。”
“是。”
縣丞接過信筒,急匆匆離開。
蔣牧又在屋裡坐了片刻,確認氣息平穩了一些,才喚來兩個小廝,吩咐自己要閉關療傷,任何人不得打擾。
若非動用秘術,這次恐怕是栽了。
但......
查探著體內糟糕的情況,蔣牧坐在蒲團上,臉色陰沉如水,低聲怒罵:“都怪那幾個蠢材……起了殺人奪寶的心。否則,怎會招來元在陵的強者?”
“我元在陵弟子,是你們殺的。”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密室內響起,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鑽進了蔣牧的耳朵。
蔣牧脊背上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誰?!”
他猛地起身,靈力在體內瘋狂流轉。
呲——
劍光閃過。
蔣牧的頭顱飛起,鮮血還未噴出,便被無形的劍氣絞成了血霧。
一道人形光芒從無頭的屍體中疾射而出,那是他的神魂,面目扭曲,瘋狂地朝密室外逃竄。
然而,整間密室早已被劍域徽帧?
那神魂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饒命......前輩饒命......”
林望舒沒有理會,指尖一點,她神識探入那團神魂之中,準備搜魂。
下一刻,黑色霧氣從神魂深處炸開。
和天都城那個五境如出一轍。此人的神魂上同樣被種下了血咒,而且因為修為更強,那血咒的反噬之力也更加猛烈。
一般的六境修士沾上,不死也要重傷。
林望舒收回神識,看著那團神魂在血咒中一點點消散,目光沉了沉。
黎縣的百姓不會知道,那個他們交口稱讚的縣令大人,那個為百姓除妖的父母官,其實是一個以活人精血修煉的邪修。
那些傳聞中被妖獸殺死的村民,不過是他們修煉的養料。
至於那封送往天都城的密信。
她在信箋上留下了一道極其隱蔽的元在陵符號。
魚兒已經上鉤,就看什麼時候收線了。
......
天都城,平安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