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在路上罵了什麼來著?
狐媚子?
裝模作樣的外室?
宋眠這會恨不得穿越回去,把一刻鐘前的自己嘴巴縫上。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下林望舒的臉色。
還好,對方面色平靜,似乎並沒有聽到她之前的“豪言壯語”。
宋眠在心裡默默給自己燒了柱高香。
姜清禾卻沒注意到宋眠這短短幾步路里已經經歷了一場心理浩劫。她的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沒看到陸行簡。
亭子裡,林望舒看出姜清禾找誰,給姜清禾和宋眠倒了茶,同時說:“秦臻在閉關。”
“謝謝林姐姐。”
“謝謝……林姐姐。”
宋眠趕緊伸手扶住茶杯,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跟著姜清禾用了同樣的稱呼,雙手捧著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茶……茶很好喝。”
姜清禾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宋眠像是被奪舍了似的。
平日裡那個能上房揭瓦、敢跟鏢師們划拳拼酒的瘋丫頭,此刻居然坐得闆闆正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小臉嚴肅又認真。
“你沒事吧?”姜清禾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我沒事啊!”
宋眠趕緊搖頭,聲音卻還是壓得極低,“我能有什麼事?我好得很。”
姜清禾看著她那副“乖巧得像換了個人”的模樣,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而宋眠的腦子裡,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反覆迴圈。
所以,眼前這位“林姐姐”,就是大家口中那個秦臻養的“外室”?
不信謠,不傳謠啊!
先不說修為,就這位前輩,需要當外室?
錢叔雖然沒有明說前輩的身份,可那句“這也許是你此生最大的機緣”,含金量不言而喻。
能讓錢叔說出這種話的,至少也是五境往上,不對,錢叔對五境可不至於那麼恭敬。
所以,這位前輩極有可能是——六境。
宋眠嚥了口唾沫。
眾所周知,進入四境之後,衰老的速度會大大降低,但仍在緩慢衰老。只有踏入上三境,才能容顏不改。
也就是說,這位前輩年紀定然不大。
她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林望舒的臉色,發現這位前輩不僅沒有半分不悅,反而真的像個鄰家姐姐一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喝茶。
當然,那股無形的壓力還是在的。
只是比上次在平安客棧見到時,少了那種威嚴凌厲的氣勢,多了幾分……溫和?
宋眠又偷偷瞄了一眼林望舒的表情,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還好,還好,前輩看起來心情不錯,應該不會計較她剛才的口出狂言。
這邊,丁柔已經把帶來的食盒開啟。
吱~
“嚯~”
陸行簡這時候也推門出來,“熱鬧啊,都來了,還帶了這麼多吃的。”
“你出來得倒是時候。”林望舒抬眼看著他。
“沒辦法,聞到香味了,這世間唯有美食和美酒不可辜負。”
“你突破到三境?”
姜清禾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變化,語氣裡滿是詫異。按她先前把脈的情況,就算只是恢復虧空的精血,恐怕也需要一旬。
宋眠也被吸引了注意,仔細感受了一下,同樣注意到這個男人氣息的變化——不過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六境大佬給我倒茶了”,對陸行簡突破這事反倒沒那麼震驚了。
“僥倖,沒想到這次居然因禍得福,不僅恢復了氣血,還順利一舉突破到三境。”
陸行簡一臉慶幸。說著,他拿過林望舒身前的茶盞,給自己倒了杯茶。
宋眠又小心地瞄了一眼林望舒。
她發現,這位前輩對這種“冒犯”之舉居然毫無反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破案了!
秦臻就是面首,只不過不是她姜姐姐的面首,而是這位前輩的。
她心底不由替姐妹擔憂,心說別搶了,姜姐姐,你是搶不過她的。
她又打量了一遍這個秦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