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语,胸中满是憋屈。
这一战,他算计得天衣无缝。
吸取前番所有败绩,分兵夹击、诱敌入山、借地困敌,几乎锁死了胡春阳全军。
眼看着就能吃掉对方主力,一雪前耻,彻底打垮进山剿匪的官军。
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翠平和娄关山。
这两个人不按常理硬冲,沉稳老练、善用计谋,一招声东击西打乱他的全盘部署,偷袭后路、动摇军心,硬生生破了他的困局。
李青龙心里恨得咬牙,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短板。
他懂山地、懂伏击、懂诱敌,却缺了统筹全局的眼界。
手下匪众终究是乌合之众,只顾山寨安危、畏首畏尾,稍稍后路遇袭便军心大乱,没人敢死战死守,白白葬送了大好战局。
一番复盘过后,李青龙压下怒火,眼神变得愈发阴狠隐忍。
这一仗他没输兵力,只输在军心和格局。
他眼神狠戾,心里盘算,来日方长,狼窝山地利仍在,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养精蓄锐、打磨战法、修整布防。
一日暮色沉落,狼窝山方圆数十里彻底归于平静。
山前官军驻地炊烟四起,山后匪寨壁垒森严。一场惊心动魄的深山围堵解围战落幕,敌我双方皆未休整懈怠,各自收敛兵马、复盘得失,暗中排布后手,新一轮的对峙已然悄然成型。
官军临时驻地内,撤出山林的队伍尽数归营。
伤员逐一安置,枪械弹药清点检修,士兵们吃过热饭,褪去了深山缠斗的疲惫,营中秩序井然。
袁政委召集胡春阳、娄关山、翠平三人,在临时指挥所召开紧急战后会议,无多余寒暄,直奔正题。
胡春阳率先主动检讨,面色肃穆,语气诚恳:
“政委,此次失利,责任全在我。我滋生轻敌之心,小觑李青龙的山地战术,贸然纵兵深入,致使全团被困深山,险些酿成大祸,请组织处分。”
他历经沙场,向来坦荡磊落,败而不诿过,坦然承认自己的指挥失误。
袁政委微微点头,没有苛责训斥,只沉声道:
“有错要认,有失要改,这是军人本分。李青龙从前只是一味逃窜死守,此战能设下连环圈套、分兵夹击、借地困军,足以说明他一直在复盘败绩、精进战法,早已不是昔日草寇。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低估的地方。”
话音落下,袁政委看向娄关山,肯定道:
“娄关山此次驰援沉稳果决,不逞匹夫之勇,巧用声东击西之计,抓住匪寇军心短板破局解围,打得十分漂亮,尽显正规军的战术素养。”
娄关山起身敬礼,态度谦逊:
“都是各司其职,顺势破局而已。李青龙地利在手,依旧占据极大优势,此次解围实属险胜,万万不可骄傲。”
随后袁政委看向翠平,叮嘱道:
“翠平同志熟悉本地山势地貌,此战引路、辨局、识敌功不可没。接下来你继续负责山林侦查,摸清狼窝山所有隐秘山道、死谷隘口,为后续剿匪扫清地形盲区。”
翠平应声领命:
“保证完成任务。李青龙惯用诱敌入死谷、分散袭扰的打法,我已摸清他常用的几处伏击点,接下来会逐一排查标注。”
四人围坐桌前,重新敲定后续剿匪策略。
经此一役,众人达成共识:
不可再贸然强攻进山,杜绝孤军深入。对付李青龙,硬碰硬占不到便宜,必须以正规战术克制山野诡诈。
袁政委当场调整部署,重新划分防务:
第一,胡春阳部经此战休整练兵,总结山地作战短板,专门训练山林搜剿、分散突围、密林警戒战术,弥补平原部队不擅山地作战的缺陷;
第二,娄关山的二营作为机动主力,不固定驻防,随时待命驰援、穿插断后,充当攻坚破局的尖刀力量;
第三,翠平带领侦查小队,日夜轮巡狼窝山外围,绘制完整山形地形图,标记所有小路、暗沟、悬崖、死谷,彻底摸清土匪所有伏击套路和隐蔽据点;
第四,全军严守山口要道,步步压缩匪寨外围活动空间,不主动进山决战,只截断土匪下山劫掠、搜集粮草的所有通道,以守困敌、以稳耗敌。
部署完毕,营中立刻有序落实。往日主动出击的攻势暂且收敛,转为沉稳稳妥的守势,步步为营,静待时机。
与此同时,狼窝山匪寨之中,李青龙也在连夜整顿人手、加固防务。
白日一战,他虽没能困住歼灭官军主力,却也狠狠重创了对方的锐气,更彻底摸清了官军的短板与优势。
聚义厅内,一众头目垂手而立,气氛凝重。
李青龙坐在主位上,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