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用這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嘛,親愛的小領主。”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那份獨特的微沙質感,此刻卻多了幾分戲謔,“首功和次功,可都不在我身上哦。至於具體是怎麼回事……嗯,這是個小小的驚喜,或許很快你就會親眼看到了。”
她輕巧地避開了關於“如何做到”的詳細解釋,將話題引向更緊迫的現實。
“現在的問題是,”歐陽卿的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俘虜,語氣重新變得認真,“他們領地內的戰鬥兵種,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剩下的,只有孤零零的領主之石,以及他們本人——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些。”
她頓了頓,看向項明,眼中帶著詢問:“那麼,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是直接斬落天賦,結束他們這次萬界之旅?還是……稍作一些辨別,區分對待?”
這個問題,其實在不久前,項明與安德莉在魚塘邊悠閒垂釣隨意閒聊時,那位認真的騎士小姐就已經用她自己的方式,委婉而清晰地提醒過了。
關於“利益與道義”、“準則與尺度”。
項明臉上震驚的表情漸漸化開,他輕輕笑了一聲。
“歐陽姐,我既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份閒工夫,去一個個深入調查他們過往的每一個行為,內心每一個幽暗的角落。”
他的聲音平穩,目光落在那群俘虜身上,如同在審視一批待處理的特殊資源,“但我手中的劍,可以。”
他微微抬起握著【反擊·斷命】的手,長劍在他掌中顯得古樸無華,卻自有一股無形的鋒銳與凜然之氣內蘊。
“它會幫我確定,哪些人的‘惡’,達到了需要被‘反擊’的標準。”
項明看向歐陽卿,“所以,需要麻煩歐陽姐,去幫我向他們所有人,問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者說,他們面對這個問題時,內心最真實的選擇——將決定他們接下來的命摺J鞘ヮI主資格,還是留下來成為我們的合作者,皆繫於此。”
歐陽卿眼中好奇的光芒更盛了。
她非但沒有覺得麻煩,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新遊戲。她向前走近一步,幾乎要貼著項明的身側,淡淡的冷冽寶香與成熟女性體香的獨特氣息縈繞過來。
“哦?”她微微偏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玩味,“該不會是什麼‘你覺得誰是好人’或者‘你願意為了正義犧牲嗎’之類……天真又麻煩的問題吧?”
項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略顯複雜的笑意。
“好人?歐陽姐,誰定義的好人?他們的‘好人’,未必是我們的‘好人’。甚至……有時候,恰恰相反。”
他頓了一下,清晰地地說出了那個他準備好的問題:
“我的問題是——”
“假設你,和一個阿美人、一個歐羅巴人、一個華族人、一個阿拉人,共五人,一同遭遇海難,流落到一座資源極其有限的荒島。
除了你之外,其他四人都因海難受了不輕的傷,行動不便。你們能夠維持基本生存以等待可能救援的物資,只夠四個人勉強支撐。”
“這時,一位神祇出現,給予了你四個選項,必須選擇其一。”
“選擇A:發起一次公平的、匿名的投票,由你們五人共同決定,殺死其中一人。無論結果是誰,都必須執行。”
“選擇B:由未受傷的你,直接出手,殺死一個你選定的受傷者。”
“選擇C:由未受傷的你,獨自離開營地,冒險深入未知的荒島內部,尋找可能存在的額外物資,試圖讓五個人都能活下去。
此行你有十分之一的機率會直接死亡。有三分之一的機率一無所獲,空手而歸,那時你將不得不面對物資耗盡的絕境,很可能最終還是要做出殺人的選擇。”
“選擇D:利用你未受傷的優勢,強行獨吞這批寶貴的初始物資,增強你自己的生存能力與狀態,放任其他四人自生自滅。”
項明說完,看著歐陽卿那雙閃爍著思索與了悟光芒的嫵媚眼眸,補充道:“告訴他們,他們只需要遵從內心第一時間浮現的念頭,給出選擇即可。無需解釋理由。”
歐陽卿眼中的神采越發璀璨。
她幾乎在項明說完的瞬間,就大致把握住了這幾個選項背後所試圖對映的人性傾向與行為模式。
雖然有些細節處的微妙差別還需要細細品味,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接到了領主的明確指令。
平日裡那些偶爾的調侃、反調乃至小小的“欺負”,那是同伴間的情趣。
但當項明以領主的身份下達正式命令時,她很清楚界限在哪裡。
“明白了,領主大人。”歐陽卿微微頷首,語氣中那份慵懶玩笑之意收斂,換上了執行任務時的幹練與專注。
她身形微動,那件深紫色的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