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裡,獲取的方式,卻可以如此……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田園詩般的閒適。
忽然,慕容寶那如同精緻人偶般僵硬的面容上,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緊張。她的眼角餘光,瞥見了兩個正從領地建築方向並肩走來的身影——安德莉與歐陽卿!
一種莫名近乎本能的侷促感毫無徵兆地升起。
如果……如果她們過來了,自己現在佔據的這個的釣位,是不是應該主動讓出來?
離開這個位置,在這個連最普通的農民都擁有讓她感到壓力的實力的中夏領,自己這個幾乎失去了一切價值的英雄,又能做什麼?
又能去哪裡?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她心頭一竄而過。
幾乎立刻,她臉上那細微的波動便消失了,重新被一片空洞的木然所覆蓋,彷彿剛才那一閃而逝的緊張,只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然而,她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偏轉,用餘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
她看到,走在前面的金髮騎士少女,目光掃過魚塘邊,在看到她時,竟然……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向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意味,彷彿只是熟人之間的尋常致意。
但就是這簡單的一個點頭,卻讓慕容寶握著魚竿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立刻強迫自己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死死釘在自己的浮漂上,心臟卻在胸腔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了幾下。
她驚覺,自己那早已認定徹底枯萎死寂的內心,不知何時,竟然又開始在意起周圍人的目光,開始產生這些無謂的糾結與波動。
這……不應該。
項明自然無從知曉不遠處那位失魂英雄內心掀起的微小風暴。
他此刻的注意力,正被歸來的安德莉完全吸引,並且感到了一絲類似於“工作摸魚被老婆抓個正著”般的微妙尷尬。
安德莉步履平穩地走到近前,先是向正在記錄的安娜點頭示意,目光隨即落在了項明身上,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彷彿在確認他是否安好。
她沒有多言,直接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從安娜腰間藤籃裡,仔細挑選了一顆看起來最為飽滿水潤的青色果子。
然後,在項明略帶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將那枚果子輕輕遞到了他的唇邊。
“領主大人,”安德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悅耳,但仔細聽,卻能察覺到那語調深處,蘊藏著一絲柔軟的責備與關切。
“您可以好好坐下來,安心享受垂釣的。比起那些零散寶箱可能帶來的收益,您身心的放鬆與愉悅,對領地而言,肯定要重要得多。”
項明聞言,不由得愣了愣。
放鬆?他需要什麼特別的放鬆嗎?
在項明自己的認知裡,比起一大早就在外奔波與形形色色的領主周旋談判的安德莉和歐陽卿,比起此刻很可能還在哪裡不知疲倦地積累經驗的姬牙,他剛才不過是去領主塔裡“逛”了一圈,現在也不過是坐著動動嘴皮子,實在算不上什麼勞累。
然而,他的思緒還在分辨,身體卻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或許是安德莉那專注而認真的眼神,或許是遞到唇邊那枚果子散發出的清新香氣,又或許是她語氣中那份不容置疑的關切起到了作用,項明的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向上彎起,露出了一個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聽話地微微張開了嘴。
安德莉手腕輕輕一送,清涼微甜的果肉便觸及了他的舌尖。
看著自家領主大人那副有些發愣卻又乖乖接受投餵的模樣,安德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笑意,但面上卻仍是那副冷靜自持的表情,甚至略帶嗔怪地輕輕瞪了項明一眼,彷彿在責怪他沒有正面回應自己的關心。
“嘿嘿~”項明嚼著果子,含糊地笑了兩聲,趕緊轉移話題,“安德莉,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拜訪不順利嗎?”
提到正事,安德莉的神情更加專注了幾分,她輕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就在不久前,領主大人您不是又引發了一次法則破碎嗎?
區域公告響起後,我們正在接觸的幾位領主,明顯都心不在焉了,要麼急著檢視自己的收穫,要麼陷入各種猜測和討論,完全無法進行有效的溝通。
效率太低,索性就先回來,看看領地的情況,也看看您是否需要什麼。”
項明頓時啞然。
搞了半天,還是自己弄出的動靜,給安德莉的工作增添了麻煩……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呃,砸了自家騎士的腳?
“咳,這個……意外,純屬意外。”項明乾咳一聲,迅速另起話頭,“那安德莉,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