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自有的領民培育體系,是因為我看到了你大規模依賴招募卷軸的隱患,以及你擁有的‘神級’潛力。
建議接觸‘血腥之手’,是因為我認出了【血腥榜】的來歷,並且評估了其中的風險與機遇。
提出偽裝策略,是因為我看到了你目前既有藏拙的意識,又有【全知黑魔方】這樣的完美工具,同時未來必然面臨複雜的競爭環境。”
她看著項明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乘勝追擊,反將一軍:“好了,小領主,別光顧著榨取我的想法了。你是不是也該……稍微‘坦铡稽c了?”
歐陽卿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慵懶七分洞察的眼眸,此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探究,緊緊盯著項明。
“你之前可是親口說的不方便現在說的底牌。現在,我的忠斩取?
她瞥了一眼項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應該也達到你設定的‘安全線’或者‘分享線’了吧?
我的【S·契約密解】的底細,你應該也瞭解。”
她的聲音放柔了些,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放心,小領主。無論你的底牌是什麼,哪怕是什麼稀奇古怪聽起來有些獵奇的效果,
我歐陽卿好歹也是走南闖北見過些世面的,心理承受能力還行,保證……儘量不笑你,好不好?”
項明頓時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該來的總會來。
這個問題,他無法迴避,也必須給出交代。
而且,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底牌分享,更是一次極其重要可能影響未來信任基礎的“風險告知”!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紛亂的情緒都壓下去。
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鄭重、坦张c忐忑的神情。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丟擲了一個看似有些突兀卻又直指核心的問題:
“歐陽姐,”項明的目光澄澈而認真,看著歐陽卿的眼睛,“我想先問問你……你對於‘自由意志’,是怎麼看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更具體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的某些核心能力,可能存在一些……
嗯,比較特殊的副作用。
這些副作用,可能會在某種程度上,影響到你對我的認知、判斷乃至情感傾向。”
他身體微微繃緊,聲音卻保持平穩:“對於這種可能性,你……怎麼看?”
第229章 歐陽卿:你說得對,但我是個女人,而且……比較貪心~
“自由意志……”
歐陽卿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原本帶著慵懶笑意的唇角,漸漸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夕陽最後的餘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輪廓,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疏離七分嫵媚的眼眸,此刻彷彿浸入了遙遠的時光長河。
這是一個無論從哲學、倫理還是實際生存的層面,都堪稱神聖的詞彙。
每個人都宣稱渴望擁有它,捍衛它,如同捍衛靈魂的疆界。
但正如世間無數罪惡常假“自由”之名而行,自由意志這個詞語本身,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被每一個使用者、每一個時代的語境,悄然曲解與重塑。
當項明問出“如何看待自由意志”時,歐陽卿的意識不受控制地被拽回了記憶深處,那個她第一次切身體會到“自由意志”被強權毫不留情地扭曲、踐踏的時刻。
那時她還是個半大孩子,家道突遭變故,從書香門第的掌上明珠,一夜之間淪為待價而沽的貨物。
她被一紙契約賣入當地權勢滔天的顯貴府邸,成為最底層的浣洗僕從。
纖細的手指終日浸泡在刺骨的冰水裡,搓洗衣物直到皮破血流,若稍有遲緩或怨言,等待她的便是管事嬤嬤毫不留情的藤條與辱罵。
她記得那個悶熱的夏夜,在散發著黴味和皂角氣味的狹窄耳房裡,她藉著窗外微弱的天光,偷偷翻看藏在破枕頭裡僅剩的幾頁殘破詩書。
書頁上那些描寫“不屈”、“抗爭”、“寧為玉碎”的文字,第一次不再僅僅是抽象的符號,而是與胳膊上新鮮的鞭痕、手掌上皸裂的傷口、心底那口快要窒息的鬱氣,產生了血肉相連的共鳴。
如果活著,意味著身體與靈魂都必須按照他人的意志扭曲,那麼這具尚在呼吸的軀殼,與那些被絲線操控在臺上表演的木偶,究竟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一具尚有痛感的的“肉偶”罷了。
那個念頭如同淬毒的種子,在她心底紮根瘋長。
不,她不要這樣。
即使前路如黑夜般茫然,她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