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玄女律兵們努力地拉扯嘴角,試圖露出自然的笑容。
然而,在安德莉看來,這些平時燦爛的笑容,此刻卻僵硬得堪比石雕,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我們要笑”的假氣。
安德莉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
讓這群心思純粹的蠻女戰士演戲,難度似乎有點超綱了。
“我向你們保證!事後我一定會向領主大人完整說明今日的情況!並且,如果領主大人判斷需要對天宮領採取行動,我必定帶你們出征!”
說到最後,安德莉自己先露出了微笑:“難道你們覺得,那個蠢女人真的能拿捏住我們的領主?放心吧,用不了多久的!”
這番話語終於點燃了隊伍的氣氛,驅散了陰霾。
重新奔跑起來後,甚至有幾個玄女律兵已經開始眼神發亮地小聲討論,真到了那時候,該怎麼配合才能最快地攻破領主小屋,活捉那個討厭的女人。
正如安德莉所說,她們堅信,項明領主一定能解決一切。
月上中天,清輝灑落。
當安德莉帶領隊伍返回領地時,一眼就看到項明靜立在標記之塔下,皎潔的月光映照著他挺拔的身影,彷彿已等候多時。
或許是怕言多必失,暴露情緒,玄女律兵們只是笑著與項明匆匆打過招呼,便默契地拉著五行弓兵和虎牙兵們迅速散去,只留下安德莉一人,跟隨項明走向領主小屋。
房門輕合,隔絕了外界。
項明的第一句話,沒有詢問過程,沒有追問細節,只是短短五個字,就讓安德莉心顫了起來。
“受委屈了吧?”
安德莉微微一怔,立刻下意識地搖頭否認,紅唇微張,但早已在腹中打好的草稿瞬間卡殼,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項明沒有再追問,只是微笑著,很自然地將少女拉到木椅前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因一路疾奔而略顯凌亂的衣領和髮絲,動作輕柔而自然。
隨後,他才在她身側的另一張椅子坐下。
“這個世界,評判一個領主強弱的標準有很多。”項明的聲音平穩而有力,目光深邃,“輿論,人心,這些軟實力固然重要。但是……”
他抬手,指向窗外,那裡有他的領民,他的兵營,他的疆土。隨後,他的目光轉回,輕輕握住安德莉放在膝上的手。
“但是,真正的根基,是無可撼動的硬實力。是外面那些忠盏膽鹗浚亲谶@裡,我所絕對信任的你。”
“還有我。”
他的手掌溫暖,包裹著安德莉微涼的手指。
這雙能握劍格擋風行虎致命撲擊的手,此刻在他的掌心,卻顯得有些柔軟,甚至微微顫抖,溫度迅速攀升,變得灼熱。
“現在,告訴我,宮芙翩到底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項明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我要知道每一個細節,不允許有任何保留。”
他凝視著安德莉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有些躲閃的眼眸,“告訴我,我諏嵉尿T士。”
“嗯,領主大人……”安德莉只覺得腦子有點暈乎乎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原來相比起那些心思單純的玄女律兵,自己才是整個隊伍裡最不擅長隱藏情緒的那一個嗎?
被他握住的指尖不斷傳來令人心安的溫度,心底醞釀了許久的過程,也在這種氛圍下,不斷向外訴說著。
安德莉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在訴說著經她眼睛、感受所編織的故事。
第70章 安德莉姐姐
月華如練,寒霜卻絲毫侵不入領主小屋內融融的暖意。
燭火跳躍,將兩道身影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項明一直安靜地聽著,耳邊是安德莉斷斷續續、呢喃般的述說。
她說到宮芙翩如何出爾反爾,如何貪婪地試圖索取更多,又如何在她即將離去時像趕蟲子一般…
她的聲音起初還算平穩,但漸漸地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嘴角始終蘊著一抹溫和的笑意,手掌輕輕覆上她因緊繃而微微握拳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撫性地摩挲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那略顯冰涼的手指先是僵硬,隨後便慢慢放鬆下來,甚至依賴般地汲取著他掌心的溫度。
他看著她的表情從最初的嚴肅,到逐漸染上生動的情緒,最後甚至抬起眼,那雙總是清澈堅定的淡棕色眸子裡,竟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尋求認同的委屈,望向他。
項明的心絃被輕輕撥動著。
故事說完了。
安德莉眸中的波瀾漸漸平息,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卻又染上了緋紅。
項明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騎士少女罕見的嬌羞情態,那染上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