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榻上安寝,更何况她也没这个心情。
所以在听见外头又来人时,她立刻跪坐起来。
这回见着的是身量高大,面容清冷俊朗的帝王,孙昭仪喜出望外,忙不迭下榻跪拜行礼,以为是陛下又想起她了。
"嫔妾……嫔妾恭迎陛下。"
萧衍见人还在这有些烦躁,眉头皱了下。
他转过头看向王忠,冷声吩咐:"传司寝局,送人回去。"
孙昭仪跪在地上,浑身都凉透了。
她方才还以为陛下想起她、特意回来了,谁知陛下未曾跟她说一句话,出口就是送她回去的命令。
她跪在那儿微微发着抖,不敢吭声。
王忠应了声"是",上前一步对孙昭仪道:"娘娘,请吧。"
孙兰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膝盖跪得生疼,腿都在打颤。她低着头一步步往外走,经过屏风时听见萧衍又开了口:
"等等。"
王忠和孙兰茹同时停下了脚步。
萧衍看眼榻上铺着的那方了事帕。
王忠立刻会意,取了帕子对孙昭仪道:"烦劳昭仪娘娘伸出玉臂。"
孙昭仪不明所以,但也照做了。
下一瞬,王忠从袖中掏出匕首,利落地在她小臂上划了一道。
血珠很快渗出来,王忠将血滴在帕面上,随后拿帕子替她按住伤口,这才将人带了出去。
萧衍又传人来将被褥全部换过,终于安心躺下。
殿里恢复了安静,他望着帐顶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纵观历代,怕是没有哪个帝王能做到他这般了吧,为个女人守身如玉,还是那样个没良心的女人。
他堂堂一国之君,后妃摆在宫里不碰不说,为了不让司寝局那里留下空档,还得费心做个假的落红。
若是传出去,史书上怕是要给他记上荒唐一笔。
萧衍闭上眼,心里头那点自嘲慢慢散了。
荒谬,可到底也没后悔。
他翻了身,阖眼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