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慢慢落下,黑夜被白昼代替,她依然没有醒来,还在这场荒诞的梦里。
天色渐明,外面传来走动声,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宜修,不是梦。
她痛恨数年的姐姐昨日现身,告诉她可怕的事实。
剪秋整夜陪在宜修身边,看着被落寞悲伤包围的主子,满眼心疼。
“娘娘,奴婢伺候您梳洗吧,御膳房送早膳过来,您昨日就没吃几口,今日多少吃点吧,身子要紧。”
剪秋的关心没有得到回应,宜修听不到看不到,她的灵魂出窍,她现在脑海只有昨日柔则的话在不停回荡。
剪秋无法,只能先去检查膳食,昨日先福晋的话到底在她心中落下痕迹,她虽然不信皇上会因为莫须有的怀疑杀了娘娘。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事关主子生命安全,剪秋不敢马虎。
一道菜一道菜的验毒,再让试菜太监一一尝过,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再检查一遍没有相克的食物后,剪秋才算放下心。
“娘娘,奴婢检查了,膳食没有问题。”
宜修终于动了,“药好了吗?”
剪秋无奈,只好让绘春去端药。
药端来,皇后并不喝,而是端至鼻尖,嗅了嗅,她痴痴望着那碗治病的药,眼里划过一抹哀伤,“让章弥来。”
剪秋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转过身看向绘春,恶狠狠呵斥:“你敢背叛娘娘?”
她早就交代过,自今日起,娘娘的药除了绘春不许任何人过手,现在药出现问题,她第一个怀疑的目标就是绘春。
绘春一惊,根本不清楚发生何事,人就已经跪下了,“奴婢没有。”
“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背叛娘娘。”
剪秋不信,还要呵斥。
“剪秋。”
宜修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剪秋瞬间闭嘴,狠狠瞪了一眼绘春。
章弥提着药箱来,然后手里就被塞进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知道是让自己检查药中是不是加了东西。
章弥愣了一瞬,悄咪咪看了眼皇后,心里闪过各种念头。
剪秋双眼直勾勾盯着章弥,直盯得章弥后脊发凉。
宜修凝视着虚空,眼中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死寂。
半晌,在剪秋的目光紧逼下,章弥终于有了答案。
“里面加了秘药,若是服用三五日,身体会日渐虚弱,直至......”
章弥的声音戛然而止,皇后突然笑了。
天亮了,梦该醒来。
送走章弥,把所有人赶出去,剪秋看着双眼空洞无神的皇后,第一次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人生出恨意。
“娘娘,事到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面对皇权,剪秋无计可施,“要不咱们去求太后娘娘,太后定不会任由皇上动作。”
宜修苦笑一声,“太后?”
太后是皇上的生母,母子一心,若是旁的,她还能奢望太后与自己同仇敌忾,可是现在,是皇上要杀自己,便是太后也不能左右皇上的决定。
皇上已经在心中给她定了死罪,并且付诸行动,他不会让自己活着。
从昨夜起,弘晖稚嫩无辜的小脸不断在她脑海出现,他会甜甜的喊额娘,会在自己伤心时为自己擦眼泪。
弘晖在时,她的生命中有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她的人生有希望。
皇上可真狠心啊,轻易放弃了弘晖。
夺走她仅有的希望。
宜修望着养心殿的方向,内心最后一丝对皇上的爱意退去,只剩下彻骨的恨与怨。
“皇上既已对本宫下毒,便是容不下本宫了。”
宜修冷冷一笑,“夫妻几十载,一个无端的猜测,他便轻易决定本宫的生死,还真是薄情啊。”
因爱生恨,没有爱,又哪里来的恨。
“剪秋,本宫接下去做的事很危险,一不小心极有可能丧命,你还愿意帮本宫吗?”
剪秋眼神真挚,望着宜修的双眼中是坚定是不可磨灭的忠诚:“奴婢誓死追随娘娘。”
欣仪昨夜友情出演一场柔则还魂,今日又给宜修的汤药中加了点好东西,便不再关注景仁宫。
她知道,宜修会给她惊喜。
宜修是聪明人,聪明人有时会被聪明误。
从甄嬛被刀起,聪明的宜修就开始揣测皇上会疑心自己,所以她先下手为强,释放余莺儿鬼魂复仇来转移视线,“柔则”的话只是在宜修心底蒙上一层阴影,加了秘药的汤药,就是击倒宜修的最后一根稻草。
聪明人不会怀疑自我,她认定皇上心有猜疑,毒药的出现,会让她更坚定自己的想法。
曾经杀子之仇夺位之恨让她不顾一切铲除柔则,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