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就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又啃了两颗沙枣。也不知道今天的野菜粥有没有她的份,沈昭昭知道裴家军这边的伙食虽然比流放队伍那边好一些,但毕竟是长途跋涉,裴家军还是被贬过去的,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粮食。
她本来是不抱希望的,但看着炊事兵捧到她面前的一大碗带着肉的肉汤时,她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的是给我的?”
还是昨天给她送饭的那个炊事兵,他看着沈昭昭的反应,友善地笑了笑:“今天早上将军和军医在林子深处猎到了三头黄羊,五只兔子,军医说了,这肉汤里的锁阳是沈姑娘挖出来的,所以要多给您盛点肉。”
沈昭昭突然想起刚刚自己去找孙潇借匕首的时候,旁边的裴烬身上确实有血来着,所以他是去打猎了?
就算猎到了三头黄羊,五只兔子,煮成一锅汤,这支裴家军可有一千多人呢,那么多人,肉也是不够分的,居然还给她盛了这么一大碗,碗里除了几片切得薄薄的锁阳,还有七八块肉,羊肉兔肉都有。
沈昭昭突然有点羞愧,昨天自己还想把那锁阳留着自己吃呢,结果今天人家就给自己送了这么多肉。
待在裴家军这边这段时间,士兵们对自己很友善,晚上睡觉也是让她在队伍的中心区域睡,取水也是让她优先,尽可能地为她提供方便。
沈昭昭心中下定决心,等自己身子好转了,一定要多多回馈这些好心人。
除了一大碗肉汤,沈昭昭还分到了两个糙米饼子。这饼子不仅比流放队伍里发的黑面硬饼子大,还比它柔软,沈昭昭只吃了半个,剩下的打算留到中午吃。
吃完早饭,两支队伍又上路了。
今天的日头比昨天更大,天气也更加炎热,路上一丝鸟叫都没有。
裴家军这边脚程比流放队伍那边快一些,沈昭昭身上本来就有伤,再加上她手上还带着镣铐,就越走越慢,慢慢就落到伤兵的队伍中。
但她还是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跟上大队,好不容易才争取来到这边,可千万不能出差错被赶回流放队伍,她没忘记今天早上队伍出发时,李官差看向她时那吃人般的眼神,自己要是再落入他手中,绝对讨不着好。
一旁坐在板车上的伤兵,看着沈昭昭吃力的模样,还有身上伤口迸裂渗出的血迹,有些不忍心地开口:“沈姑娘,要不你来板车上坐一下吧,我们几个人挪个位置出来。”
沈昭昭摆摆手,笑着拒绝了,她虽然很想上去坐,但她怎么能和伤兵抢位置呢?而且裴烬不开口,她可不敢轻易越矩。
又咬牙坚持了一会儿,日头越来越大,沈昭昭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汗水流下来,渗进背后那些鞭伤中,疼的不行。
她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再睁眼的时候,沈昭昭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放炊具的板车上,一旁的孙潇笑着开口:“沈姑娘,你醒了,感觉好些没有?”
沈昭昭喉咙沙哑,说不出话,只能感激地点了点头。
孙潇又放了几包药在她旁边:“我看了一下,你身上有很严重的鞭伤,有些都已经化脓了,但你是女子,我不方便为你处理,这些药材我已经搭配好了,你一会儿休息的时候,找个地方敷上,应该能缓解很多。”
沈昭昭点头道谢后,孙潇就骑了马追上了前面的裴烬。
“她醒了?”裴烬头也没回,冷着脸问。
孙潇应了声,又没好气道:“你要是早让人家坐上板车,也不会有这一出,我们现在可还要靠着人家找水源找药材呢,也不知道这个沈姑娘到底有什么神通,连我都找不到药材,她都能找到,还有这水源,她一个人居然比咱们这些行军打仗十多年的人都找水源都厉害……”
裴烬拉了拉缰绳,快马跑出几步,把孙潇的喃喃自语甩在了后面。
等孙潇走了,沈昭昭才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喝水,她这会儿才发现自己手上的镣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少了一层枷锁,动作都方便了很多。
沈昭昭很高兴,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就从袖子里面掏了一把沙枣出来,递给孙潇:“孙军医,多谢你了。中午要不是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会咋样呢。”她可没忘记,之前走的那条路上,一路上都是石块沙砾,她是脸朝下摔下去的,要不是孙潇救了她,她现在估计破相了。
“还有,谢谢你帮我解开了镣铐,这些沙枣是我之前在沙枣林里摘的,你拿去甜甜嘴。”
把沙枣塞给孙潇,沈昭昭就快速跑走了。旁边有个脸色黑得可怕的裴烬,她不敢多待。
孙潇看了看手中的沙枣,又看着旁边的裴烬,得意地笑出了声,谁让他做好事不留名的,这些沙枣只能归自己咯!
路上荒凉,连树都少见,更别说有树荫的大树了。沈昭昭坐在板车投下的一片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