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疾的事,她没想过找旁人帮忙。
梁家虽然还没分家,但几房之间的走动的并不频繁,况且她只在今日和梁秉肃见过一面,对方连她样貌是否记得宝楹都不知晓。
而且宝楹有点怕他。
想了想才说:“我看看吧。”
只是宝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找梁秉肃,烦心事倒是先找上门了。
这日,赵氏喊她过去。
房里候着一个大夫,先是给她号完脉,这才回赵氏:“回夫人,少奶奶未曾有孕。”
宝楹一惊。
好端端的,找人诊她是否有孕为何?
尤其在梁桢已经出事的情况下。
她一个寡妇,赵氏叫大夫来验她的身子——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赵氏认为她与人私通?
宝楹的指甲嵌进掌心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她脾气好,在梁家这几年什么委屈都忍了,可这种事,忍不了。
她站起来,声音哽在嗓子里:“婆母这是什么意思?”
赵氏端着茶盏轻呷,这才慢悠悠吩咐人将大夫送出去。
“你急什么?”赵氏说,“从前不是一直叫着让我找个大夫给你看病,如今大夫有了,你又不高兴,我这做婆母的真是为难。”
宝楹气的胸口起伏:“那是我眼睛有疾,想要婆母请个大夫来给我看眼睛,不是看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赵氏皱眉:“这是你跟婆母说话的态度吗?梁桢没了,我看你们房里的人也愈发没有规矩了!”
“我……”
赵氏不客气的打断她:“既然你未有孕,我就直说了。照理,族中小辈因灾去世,是要在祠堂供奉牌位,可前几日,梁桢牌位被请到祠堂一事,被族中耆老驳回了。我原想着,你的肚子若争气,给梁桢留下个一儿半女,也好不叫他的魂飘在外面做孤魂野鬼。谁知道你肚子这样不争气,梁桢走了有两月,你连个孩儿都没怀上。说起来,也是你命中无福啊!”
赵氏又假惺惺拭泪:“我好好的请个大夫来帮你,你自己不争气,反而怨我,天下竟有我这样憋屈的婆母。罢了罢了,我乏了,夏嬷嬷,送少奶奶回去。”
说着,不顾宝楹的未尽之言,直接将她“请”了出去。
宝楹满腔委屈无处诉,却还记着内宅中是老夫人主事的,当下去了重锦堂,结果又吃了回闭门羹。
看门的秋荷态度倒是恭敬,只是话里话外,都是不让她进去见老夫人的意思。
见宝楹实在哭的狼狈,秋荷这才无奈压低声音道:“奶奶何苦为难奴婢?老夫人这两日精神不好,现下好不容易睡了,奴婢万死不能打扰。况且,老夫人未必想见奶奶,见了奶奶,就容易想到五爷,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悲了。”
听这意思,老夫人知道她来重锦堂所为何事,这才让秋荷在门口拒了她。
“难道叫我看着夫君为了梁家战死,连牌位都无法进祠堂吗?”宝楹说话间已带了怨气。
秋荷看四周一眼,声音压的更低,摇头:“奶奶不如去求大爷,五爷在家时,和大爷关系一向要好。”
宝楹又急匆匆赶去梁秉肃所在的积玉堂。
才得知,梁秉肃因为准备下半年春闱一事,最近都不宿在梁家。
“不过近日是休沐,大爷今晚会回来,奶奶有急事的话,可否在偏房等?”伺候梁秉肃的林嬷嬷说。
宝楹一路走过来都没忍住泪,如今两个眼窝肿的似桃子大,这幅面容,怎好见过梁秉肃。
况且,人走茶凉,虽说以前梁桢在时,也说在梁家和梁秉肃关系最好。但眼看着亲祖母如此,宝楹实在无法相信梁秉肃会愿意为了梁桢做多少。
哪怕他再有威望,也总要顾忌族下耆老意见。
宝楹本想说明日一早来,又怕怕过了今晚明日梁秉肃早早离家,她也要回去收拾一二,于是叮嘱:“烦嬷嬷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我晚些时候再来。”
等回了院中,宝楹先是大哭一场。
恨赵氏的狠心,恨梁家人的凉薄,更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连个遗腹子都没能留下。
宝楹想到赵氏说的话,和白日里老夫人的态度。
她不信,若他日逝去的是赵氏的独子梁宽,亦或者是梁秉肃,哪怕他们二人膝下无子,赵氏和老夫人也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牌位遗留在外。
无非是她人言微轻,无人可以做主。
所以人人都可以欺凌她。
既然这样,她还怕什么。
梁桢是为了护她才顶替上的战场。
舍下这条命,她也要想办法,让梁桢的牌位进祠堂!
梁秉肃回府后,伺候他的嬷嬷端来茶水,想起什么才说:“白日里五奶奶来找过大爷。”
听见五房两字,梁秉肃端茶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