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峰推门进屋,将纠察记录放到杨烈面前。
“报告,陈烈今天报到后,在女学员生活区外与一名女生抱在一起。”
“两人身份已经核实,纠察队做了现场记录,暂不记处分,情况交由专业处理。”
杨烈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你再说一遍,谁?”
“合成作战指挥专业新学员,陈烈。”
桌上,一份是拟记个人三等功的报告,一份是入校首日的违纪记录。
两个名字分毫不差。
杨烈把两份材料摆到一起,盯了足足数秒。
“救人贩子手里受害者的是他,刚入校就被纠察吹哨拦下的也是他?”
丁峰站得笔直。
“报告,都是他。”
杨烈拿起纠察记录。
“谁先动的手?”
“女学员主动拥抱,陈烈全程配合调查,态度也没问题。”
“他没躲开,总归有责任。”
杨烈从衣架上取下常服外套,利索穿好。
“新生第一天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把适应期当成放松期。今天抱一下没人管,过几天就敢在校道上勾肩搭背。”
系干事赶紧起身。
“要通知陈烈过来谈话吗?”
“不用。”
杨烈扣好衣扣。
“名单上写着他住618。走一趟学员宿舍,我也看看今年这批新生到底什么状态。”
……
陈烈提着两提矿泉水回到四楼,刚到618门口,里面便传出许浩的训斥。
“王健,手停下!你再拍,被芯都要跑到床尾了!”
“楚风,我让你量尺寸,你拿尺子在床上比画半天,量出什么了?”
楚风站在床边,小声回答:“报告班长,我觉得差得不多。”
“左边宽出四指,右边还缺一块,这叫差得不多?”
许浩抬手指过一圈。
七床军被摆得各有问题。
有的顶部鼓起,有的四角趴着,还有两床已经拆得不成样子。
陈烈那床样板就摆在旁边。
照着现成的抄,七个人愣是没抄明白。
许浩讲了二十多分钟,嗓子已经发干。
刚蹲下准备给王健再做一遍,胳膊便酸得直抖。
他刚才在楼下陪陈烈做了三百多个俯卧撑,到现在还没恢复。
房门被推开,矿泉水落地的动静传来。
许浩立刻扭头。
“回来了?”
陈烈把抽纸和洗衣粉放上桌。
“报告班长,单子上的东西都买齐了,收据在袋子里。”
许浩接过收据,看都没看便塞进口袋。
“陈烈,这七个人交给你。内务没过关之前,谁也不许休息。”
“班长,您刚才还在讲。”
“我讲了,他们也得听得进去。”
许浩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
“你那床被子摆在这里,他们照着做都能做成七个样。你有基层带兵经验,换个办法教。”
陈烈还想开口,许浩已经走到门口。
“这是宿舍集体任务。你也是618的人,别推。”
房门关到一半,又留了条缝。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楚风第一个扑到陈烈面前。
“八哥,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今天先把我这床救回来。”
王健也凑了上来。
“什么八哥,从现在起得叫烈哥。宿舍排行重新定,他排第一。”
“同意!”
“烈哥,喝水吗?我给你拧瓶盖。”
“我的尺子也给你,先教我。”
七个人围成半圈,态度一个比一个殷勤。
陈烈抱起胳膊。
“早上排床号的时候,你们可没这么客气。”
楚风把自己的军被往前推了推。
“早上我们年少无知,现在已经认清现实了。”
“认得还挺快。”
楚风咬了咬牙,扯开嗓子喊道:“爹!救孩子一回!”
宿舍里几个人齐齐愣住。
王健抬手捂住脸。
“楚风,你以后出去别说住618。”
“面子能替我叠被子吗?”
楚风指着自己床上那团军被。
“再返工一次,我今天就别想睡觉了。喊一声能解决问题,我喊十声都行。”
陈烈朝门缝扫了一眼。
门外那双作训鞋还没离开。
他抬高声音。